一架英国皇家空军的远程运输机在寒风中降落在华盛顿郊外的安德鲁斯机场。
丘吉尔从舷梯上走下来时裹着一件厚重的海军大衣,嘴里叼着那支从未点燃的雪茄,他身后跟着帝国总参谋长迪尔和外交大臣艾登的副手。
罗斯福的轮椅停在跑道尽头,两人握手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丘吉尔在当晚写给战时内阁的私人便函中写道:“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不象伦敦那样在灯火管制中沉睡。美国人的工厂还在运转,他们的船坞里排满了正在建造的新战舰。”
“我第一次感到,胜利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可以在纸上画出的航线。”
同一天,中国新任外交部长、原驻美大使宋子文也抵达了华盛顿。
他的行李不多,但随身携带了一只上了锁的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蒋介石亲笔签署的全权代表授权书和重庆方面关于战后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地位的谈判底线。
赫尔亲自到机场迎接。
宋子文在当晚发给蒋介石的加密电报中写道:“美方对我方态度极为友善,罗斯福总统已明确表态支持中国作为常任理事国。会谈期间关键条款将随时电报重庆核准。”
12月13日傍晚,一架蓝白相间的意大利军用运输机在安德鲁斯机场降落。
舱门打开时,刻律德菈站在舷梯顶端,华盛顿的夕阳将她的白发染成暖金色。
她穿着深蓝色军服式便装,蓝手杖握在右手中,身后跟着外交大臣格兰迪伯爵和副官海瑟音。
海瑟音穿着制服,手里抱着一只上了锁的文档箱,她走下舷梯时鞋跟在结霜的铁梯上轻磕出清脆的声响。
罗斯福的轮椅停在舷梯下方,他伸出手,微笑着说:“陛下,两年半了。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那盘棋,今天终于下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刻律德菈握住他的手:“总统先生,那盘棋还没有结束。但今天,我们终于坐在了棋盘的同一侧。”
12月14日,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抵达华盛顿。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大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难以读懂。
斯大林将他派来全权代表苏联,所有决议事后将电报莫斯科由斯大林终审批复。
至此,联合国五大领衔签字国的代表全部聚齐。
12月15日清晨,华盛顿飘着细雪,白宫南草坪上的枫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白宫门前悬挂着数十面国旗——美英苏意中五国国旗居中,其馀签署《联合国家宣言》的各国旗帜分列两侧。记者们挤在围栏后,镁光灯在雪幕中不断闪爆,将白宫门廊照得如同白昼。
上午九时整,罗斯福在椭圆形书房外的接待厅主持了简短而隆重的开幕仪式。
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讲台前,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美国,也通过短波电台传向大西洋彼岸的伦敦、战壕里的莫斯科、丛林中的重庆和地中海畔的罗马。
“各位代表,联合国家宣言的签署将我们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讨论是否要赢得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会赢得这场战争。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讨论如何赢得这场战争,以及赢得战争之后,我们要创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今天,我们将商讨具体的作战计划和时间表。本次会议将分为三大分组——欧洲战场、远东战场和太平洋战场。诸位面前的桌上放着各自分组的议程草案,请在接下来的正式会谈中逐条讨论。”
“我谨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身份宣布,华盛顿会议正式开幕。”
掌声在接待厅里响起。
刻律德菈坐在罗斯福左侧的首席位,蓝手杖靠在椅边,白发在镁光灯下泛着淡淡的银蓝。
她右侧是丘吉尔,正用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着烟灰。
莫洛托夫坐在罗斯福右侧,宋子文紧挨着莫洛托夫,赫尔坐在长桌末席主持秘书处。
开幕仪式结束后,各方代表回到各自的休息室。
罗斯福特意安排将白宫二楼的蓝厅、红厅和绿厅分别作为英、苏、意三国首席代表的私人会谈室。
蓝厅给丘吉尔,红厅给莫洛托夫,绿厅给刻律德菈。
白宫幕僚长私下对赫尔说,总统的安排是刻意的,让丘吉尔坐在蓝色房间里思考他帝国版图的边界,让莫洛托夫坐在红色房间里推敲东欧势力范围的划分,而绿厅是给那位白头发女王留的,因为绿色是地中海的颜色。
刻律德菈在绿厅的沙发上坐下,格兰迪将一份墨迹未干的会谈简报放在她面前。
莫洛托夫在开幕仪式结束后不到半小时便迫不及待地召集了第一轮非正式会晤,地单击在红厅,按他的说法,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