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多里奥的作战室里,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彻夜未停。
北线战报每隔一小时更新一次:
古德里安的装甲先锋已逼近萨格勒布近郊,曼施坦因的侧翼集群在多瑙河与萨瓦河之间继续施压,隆美尔的山地部队在北部不断蚕食第9集团军的前沿哨所。
但最让巴多里奥担忧的,是来自空中的威胁,凯塞林的第2航空队已从匈牙利南部机场全部转场完毕,与里希特霍芬的第8航空军在塞格德和贝尔格莱德西北方向形成了两个互为犄角的出击集群。
根据侦察情报,德军在这一方向集结了超过一千八百架各型飞机,而联军在巴尔干战区的全部可用飞机加起来不到这个数字的六成。
凌晨时分,意大利空军总司令巴尔博飞抵地拉那。
他没有去巴多里奥的司令部,而是径直走进设在斯坎德培广场附近的联军航空兵前进指挥所。
墙上挂满了从阿尔卑斯山到爱琴海的航图,参谋们正在标注最新一批侦察报告。
巴尔博将飞行手套摔在桌上,对参谋长说:“凯塞林今天会把所有能飞的斯图卡和亨克尔都压上来。”
第1轰炸机联队的SM.79轰炸机群分散部署至地拉那外围的隐蔽野战机场,准备对多瑙河浮桥和德军装甲纵队的燃料补给站实施突袭;
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航空兵同时进入战备,密切监控西地中海方向的任何德国空中活动;
所有联军的防空炮火统一纳入联军航空兵指挥体系,优先保护萨格勒布、萨拉热窝和地拉那的交通枢钮。
清晨时分,匈牙利南部。
德军第2航空队和第8航空军的数百架飞机从数十个机场同时升空。
里希特霍芬将首波攻击集中在贝尔格莱德至萨格勒布铁路沿线的关键节点:诺维萨德火车站、温科夫齐铁路桥和萨瓦河畔的多座公路桥。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Bf 109战斗机的护航下,以楔形队形从云层中钻出,尖锐的俯冲啸叫声此起彼伏。。
福特图多已换乘一架备用机,他率领的第1大队在温科夫齐铁路上空与护航的Bf 109机群遭遇,空战在瞬间爆发。
福特图多发现了由两架斯图卡和一架护航战斗机组的小编队,他带领僚机绕到阳光方向,俯冲突袭。
第一轮射击就将带队长机的右翼撕开一个大口子,德军机长被迫跳伞,失去控制的飞机坠入萨瓦河。
一架Bf 109咬住他的僚机,他横滚到极限,机翼上方的气流被拉成白色的涡流,在对方过顶的一瞬间死死咬住它的水平尾翼,打出一串长点射,那架Bf 109的引擎喷出浓烟,翻滚着坠向地面。
与此同时,联军的防空炮火正在全力抵抗。
南斯拉夫第1集团军的防空营在贝尔格莱德西北的铁路编组站周围部署了数门75毫米高射炮和数十门20毫米机关炮,在铁路编组站上空组成交叉火力网,迫使多架德机提前抛弃炸弹。
德军将部分攻击波次转向萨拉热窝方向,但那里也早已被联军防空部队严密封锁。
英国皇家空军从马耳他出动威灵顿式轰炸机,在正午时分对多瑙河上德军工兵重新架设的浮桥进行轰炸。
德军的防空火力比昨天更加密集,一架威灵顿被击落,但浮桥再次被炸断。
英国空军中东司令官朗莫尔上将在发给巴多里奥的电报中写道:“浮桥已断,我们今天会继续轰炸,直到德国人放弃从这里过河为止。”
午间,德军航空兵的攻击强度达到了顶峰。
凯塞林命令第二波攻击群重点轰炸联军在萨拉热窝和地拉那的后勤枢钮。萨拉热窝火车站被燃烧弹击中,站台上的弹药堆积场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声在数公里外都能听见。
南斯拉夫第2集团军的野战医院被炸弹直接命中,一名南斯拉夫军医在废墟中用手扒开瓦砾,将受伤的护士拖出来。
地拉那的联军总司令部也遭到空袭,巴多里奥的地下作战室上方的建筑被炸弹击中,天花板震落大量灰尘。
巴多里奥连头都没有抬,继续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前线态势,他对参谋长卡瓦莱罗说:“让第7山地旅今晚再向北推进一些,把防空阵地前移到诺维萨德近郊。我们需要为铁路争取足够的防空掩护。”
空军参谋部的战报显示,到下午时分,联军在巴尔干方向已损失近百架各型飞机,其中大部分是在地面上被炸毁的老旧机型和来不及疏散的侦察机。
德军则付出了大约一百四十架飞机的代价,德军航空兵依旧保持着数量优势,但联军航空兵的防线没有崩溃。
巴尔博向刻律德菈报告时语气依然冷静:“陛下,凯塞林的血也流了很多,他的斯图卡今天被打下来将近三个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