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罗马骄阳似火,台伯河对岸的梧桐叶被晒得卷起了边,但威尼斯广场上却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人们从特斯塔乔区、特拉斯提弗列区、从更远的普拉蒂区甚至罗马郊外的农业合作社赶来,有人天不亮就在广场边缘占好了位置,有人在午后的烈日下站了数个小时,汗水浸透了衣领,但没有人离开。
广场周围的科尔索大道和帝国大道上,人流还在不断涌入,阳台上、窗台上、房顶上,所有能看见广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铜象下的石砌讲台被简单地布置过,没有大幅标语,只有一面意大利三色旗和一面萨伏依王室的蓝白王旗在风中轻轻拂动。
数十台广播电台的话筒并排架设在讲台前,技术人员最后一遍检查着线路。
全意大利所有城市的广播站都已切换至罗马直播频道,从都灵到巴勒莫,从卡利亚里到的黎波里,所有扩音器前都站满了人。
巴尔博从撒丁岛发来电报告诉刻律德菈,所有战斗机联队已完成下午的轮换,前线暂时没有新的空袭警报。
里卡迪则从塔兰托报告,地中海舰队所有舰艇已进入预定战备状态。
巴多里奥则从地拉那发来加密战报:萨瓦河前线仍在激战,第7山地旅在沼泽地带与曼施坦因的侧翼集群反复拉锯,贝尔格莱德方向德军装甲部队有加速突破的迹象。
刻律德菈读完战报,将纸折好放进便装内侧口袋,对海瑟音说:“告诉他们继续守住,我现在去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为什么而守。”
下午3点整,维吉妮娅推开休息室的门。
刻律德菈站起身,蓝手杖握在右手中,穿过走廊走向广场的阳光下。
当她登上讲台时,没有人喊口号,没有掌声,整个广场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人群深处压抑着的呼吸。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高,但麦克风将每一个词都清淅地放大到广场的最远程,越过阳台和屋顶,越过台伯河,一直传到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上。
“站在罗马的土地上,站在地中海的海湾旁,站在这块我们祖辈用血汗和生命守护了千年的山河之上。”
“我的身后,是这座永恒之城。它的每一块砖石都见证过比今天更黑暗的夜晚。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在硝烟与灰烬中仍然昂着头的民族。”
她停顿了一下,蓝手杖点在石板上,那声脆响被麦克风放大,象一枚棋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从西罗马的复灭,到东罗马的沦陷,到今天,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正在被铁蹄践踏。”
“那些侵略者们,他们妄图抹去的,不是一个国家的边界,不是一个王朝的旗帜,而是一个在西方屹立了千年的文明的尊严!”
人群中开始有人攥紧拳头。
“他们以为,一千年的时间足够让我们忘记什么是抵抗;他们以为,阿尔卑斯山以南的每一代人都会在前一代人的废墟上跪下去。”
“他们错了!在巴尔干,在多瑙河和萨瓦河,南斯拉夫的步兵在坦克面前没有跑,希腊的飞行员在弹药打光后驾着受伤的战机撞向敌人的轰炸机,意大利的山地旅在沼泽地里用反坦克枪和迫击炮啃住了德军装甲师的侧翼。他们没有跑!他们没有跪!”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个音阶,但不是在嘶喊,而是象一道被压抑了太久、终于从岩层中喷涌而出的泉水。
“你们告诉我!你们是选择象他们那样,挺起脊梁,做这片土地的守卫者,还是跪下去,做一个任人宰割的亡国奴?!!!”
广场上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回应,不是口号,不是整齐划一的应答,而是无数人同时喊出来的同一个音节——不!
这声浪从广场中
阳台上的罗马市民挥着拳头,科尔索大道上的人群挤到马路上,报摊亭的老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嘴巴张着,但没有出声——他的眼框红了。
特斯塔乔区救济站前,科隆纳把笔记本搁在登记台上,从门口望向广场方向,那里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喇叭里传出的那个清淅而坚定的声音。
刻律德菈握着蓝手杖,站在讲台上,等着声浪渐渐平息。
然后她将手杖举起来,指向广场上空那面飘扬的蓝白王旗,指向地中海的方向。
“环地中海同盟不是纸上的条约,不是外交官的墨水!意大利、西班牙、希腊、南斯拉夫、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土耳其——我们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我们血管里流着同一道血脉。我们是罗马的后裔!”
“我们不是侵略者,我们不是征服者,我们是这片海千年来真正的守护者!我们修港口,我们筑防线,我们在地中海的每一片水域升起同一面蓝旗!”
“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