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镰刀举起前
    五月初的巴黎,梧桐絮飘满了香榭丽舍大街,但总理府里的空气比任何时候都更干燥。

    雷诺认为甘末林对阿登方向的防御安排过于薄弱,对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速度缺乏警觉,同时在挪威战役的指挥协调上表现迟缓。

    甘末林摘下夹鼻眼镜擦了又戴上,说了一句话:“总理先生,法国军队不是内阁的玩具。如果非要在战争前夕更换总司令,我只能将军队的团结置于政治命令之上。”

    雷诺没有退让,他在次日召见了国防部长达拉第和海军总司令达尔朗,提出由魏刚将军接替甘末林,并建议将法军最高指挥部从马奇诺防线后方前移至凡尔登。

    达拉第在会议中公开反对,认为临阵换将只会削弱部队对指挥系统的信任。

    法国最高统帅部由此陷入瘫痪,甘末林仍然在位,但他的每一项决策都被雷诺以书面形式质疑;

    魏刚尚未正式接任,但已经开始私下与前线各集团军指挥官沟通。

    没有人能明确回答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德国人从阿登突破,法军预备队该往哪个方向调动。

    在东京,陆军参谋本部的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将一份关于意大利远东舰队最新部署的情报拍在桌上。

    情报详细列出意大利在南海的常态化巡逻舰艇编制——两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三艘潜艇和一艘舰队油船,全部以曼谷为母港,以马累和亭可马里为后备锚地。

    这些舰艇每月至少完成一次从暹罗湾至纳土纳群岛的巡逻,复盖了从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的所有主要航道入口。

    “意大利人已经把南海当成自家院子。我们的油轮从波斯湾出来,必须在马累的眼皮底下穿过整个印度洋,然后在纳土纳群岛附近再次被他们的侦察机拍照。”

    “军部还在讨论南下,但我们连马六甲海峡的西侧入口都控制不了。她的巡航范围完全复盖了我们南下所需的全部航线。”

    服部用指挥棒在马来半岛东岸和暹罗湾之间画了一条线,“在这条线以东,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

    山本五十六坐在长桌末端,没有参与争吵,他只是用铅笔在面前的地图上画了一条从曼谷延伸到马尼拉的虚线,然后在虚线旁边写了一个字——“等。”

    同一天,日本驻法属印度支那总领事向河内递交了一份措辞谨慎的照会,要求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关闭中越边境的所有物资运输信道,并允许日本军事观察员进驻海防港。

    这是日本对东南亚渗透的第一步试探,不派兵,只施压。

    法国总督卡特鲁在回函中拒绝了日本的驻军要求,但同意增加边境巡逻次数。

    马德里。

    佛朗哥在埃尔帕多宫召见意大利新任驻西大使,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卡其布元首服,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语气轻松而谨慎。

    他表示西班牙正在考虑将外交重心向柏林倾斜,希特勒已承诺向西班牙提供经济和军事援助,但——

    他在“但”字上故意停顿了很久,他表示想先听听意大利的看法。

    大使的回答按照刻律德菈早已准备好的内容:

    如果西班牙在任何形式上与德国缔结军事同盟,意大利海军将封锁西班牙在地中海的所有港口,意大利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协定立即终止,意大利将视直布罗陀海峡为需要特别管控的局域。

    佛朗哥的雪茄在指间转了三圈,他问:“……这是在威胁我吗?”

    大使笑了:“这是在提醒您,德国能给您坦克和贷款,意大利能封锁您的海岸线。您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您不能同时得罪意大利和德国,您只能选一个。”

    数日后,西班牙外交大臣苏涅尔秘密抵达罗马。

    在奎里纳尔宫小会客厅,他向格兰迪提出了一个试探性的建议:

    意西两国可以在共同防范德国过度渗透、资源交换和北非殖民地的稳定秩序上达成某种默契。

    西班牙不希望成为柏林的小弟,但西班牙自己无法独自抵抗德国的压力,西班牙需要意大利。

    刻律德菈让格兰迪向西班牙提出明确的合作框架:

    意西签署为期五年的互不侵犯与秘密合作谅解备忘录,西班牙承诺不添加轴心国,不向任何外部大国提供军事过境权;

    意大利为西班牙提供工业设备和化肥,保障西班牙在地中海的商船自由通行,在非洲殖民地边界稳定问题上给予支持;

    意西在摩洛哥共同维持现有殖民秩序,意大利不承认任何单方面改变西地中海属地现状的行为。

    苏涅尔在离开前对格兰迪说了一句话:“西班牙今天选择的是罗马,而不是柏林,这不仅仅是地理上的选择。”

    在莫斯科,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主持了国防委员会特别会议。

    会议决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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