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以“解决苏台德地区德意志人遭受的不公正待遇”为名,正式邀请英国首相张伯伦、法国总理达拉第和意大利女王刻律德菈于九月赴慕尼黑举行四国会议。
照会措辞堂皇而强硬,末尾加了一句:“德国相信,欧洲的和平取决于四位领导人的智慧与决心。”
格兰迪将照会译文放在刻律德菈桌上时,窗外台伯河上正飘着一层薄薄的暑雾。
她把照会从头到尾看了遍,然后放在右手边那叠“需要立即讨论”的文档最上面。
“希特勒不是邀请我们去谈和平,他是在邀请我们去见证他撕碎捷克斯洛伐克。”
她将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叫格兰迪、巴多里奥、巴尔博和翁贝托到舆图室,今天晚上。”
当晚的会议从九点一直开到深夜十一点半。
舆图室里挂着大幅中欧地图,捷克斯洛伐克的边界被红铅笔圈了出来,苏台德区打上了斜线。
翁贝托将阿波罗尼汇总的情报逐条读出:“德国国防军已在德捷边境完成西线、南线兵力部署,第一装甲师进入距捷克边境约四十公里的进攻出发阵地,空军轰炸机联队完成转场。从集结密度和后勤准备来看,一旦命令下达,德军可在短时间内发起全面闪击。”
“捷克人不是没有防御,”
巴多里奥将指挥杆移到布拉格的位置,“他们的边境工事是法国人帮着修的,斯科达兵工厂现在是欧洲最好的军工厂之一。但他们没有纵深——波希米亚盆地一旦被装甲师突破,整个国家就会被拦腰切断。”
他停了一下,“而且他们指望的盟友——法国和英国——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军事准备。”
巴尔博翻开空军参谋部关于德国空军的最新评估,将几页型号对比表摊在桌上。
“德国空军过去十二个月里大幅扩充了轰炸机联队和俯冲轰炸机的数量,我们的撒丁岛雷达站上个月探测到德国轰炸机联队从巴伐利亚向奥地利转场。”
格兰迪随后报告了英法方面的动向,“陛下,说实话——伦敦和巴黎已经在私下蕴酿妥协方案。英方通过非正式渠道向罗马传递了一份草案——将苏台德区德意志人聚居的部分领土割让给德国,条件是希特勒承诺不再对捷克斯洛伐克其馀领土提出要求。巴黎基本同意这一框架。”
“这是牺牲捷克换希特勒一句很快就会作废的承诺。”刻律德菈说。
“是,但他们管这叫‘一代人的和平’。”格兰迪合上笔记本。
刻律德菈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蓝铅笔在慕尼黑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意大利必须去。不去,希特勒会在没有我们在场的情况下拍板所有的分割方案,英法会瑟缩在角落里签完字再把责任推给‘欧洲的沉默’。”
“意大利必须坐在那张桌子上,以中立调停人的身份,以地中海和南欧利益代表的身份。德国在东欧扩张改变的是欧洲力量对比,而这种改变直接威胁意大利在巴尔干和地中海的长期利益。我们必须确保这一轮分割不以进一步侵蚀南欧战略平衡为代价。”
她转向巴多里奥和巴尔博,“在赴会之前,地中海舰队各支队维持常态化巡逻但不升级态势。”
“逐火军参谋部制定巴尔干远征军预案——如果德国在中欧的扩张最终演变成对巴尔干的渗透,意大利需要确保能够在最短时间内部署一支足以封锁亚得里亚海入口的机动部队。”
“预案函盖希腊—阿尔巴尼亚方向,重点评估对科孚岛和发罗拉湾的快速控制。不用大张旗鼓,写成演习想定。但要写得真实,真实到随时可以激活。”
里宾特洛甫八月下旬专程飞抵罗马,带来了希特勒的亲笔信和慕尼黑会议的详细议程。
刻律德菈在奎里纳尔宫小会客厅单独接见他,里宾特洛甫姿态殷勤,但语气里藏不住得意,他显然认为慕尼黑会议将是德国主导欧洲事务的加冕礼,而意大利的在场不过是为这场加冕增添合法性。
“元首期待陛下在慕尼黑的智慧,希望意大利能成为和平解决方案的共同担保人。”
“意大利的角色是调停人,不是共同担保人。”
刻律德菈切住了他的话,“去慕尼黑是为了确保和平解决方案不会成为下一场战争的火药桶。苏台德问题可以谈,但任何试图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变成德国附庸的方案,意大利不会背书。”
会后刻律德菈对格兰迪说:“德国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征服者,但他们还需要这场仪式让全世界承认。”
八月最后一周,格拉齐亚尼元帅从利比亚发来密电:南部绿洲新设哨站完成驻防,石油勘探队在北部盆地发现高压油层,但钻井深度尚未达标。
他建议罗马批准将现有驻军中的侦察连改编为“快速巡逻群”,重点复盖石油勘探局域。
刻律德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