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那亚港的码头上,一艘刚完成海试的驱逐舰正在加注燃料,舰艏的萨伏依十字在烈日下泛着淡金色的反光。港务局的拖船在泊位间穿梭,汽笛声此起彼伏,混着柴油机和海盐的气味。
刻律德菈在奎里纳尔宫东翼的舆图室里召开了一场没有书记官、没有外交官列席的秘密会议。
与会者只有三个人——海军作战部长里卡迪少将,今年刚晋升为海军中将的康
桌上摊开的不是日常巡逻海图,而是一幅从地中海延伸到西太平洋的巨幅航线图。
图上用蓝铅笔标出了一条贯穿三片海洋的连续航线:
从热那亚、那不勒斯出发,经西西里海峡进入东地中海,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抵达厄立特里亚的马萨瓦港;
从马萨瓦继续南下,经索马里海岸进入印度洋,在亲意大利的锡兰和马累停靠补给;
从印度洋继续东进,经马来半岛的新加坡和西贡,最终进入中国南海,抵达西太平洋。
“这就是意大利的海上生命线,地中海是锁,红海是钥匙,印度洋是走廊,远东是延伸的手臂。这条航在线的每一个港口,都是意大利的锚。”
刻律德菈说完,转头对窗外喊了一声,“维吉妮娅,把门关上。”
“陛下,门已经关了。”
维吉妮娅的声音从走廊传回来,“马尔蒂尼在走廊守着。”
康皮翁尼中将站起身,拿起放大镜俯身细看图中印度洋中部的几处标注。
他的目光在锡兰和马累之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臣在远东舰队服役时多次经停锡兰。那里的深水锚地是印度洋最好之一。虽然马累环礁的礁湖入口需要疏浚,但一旦建成,整个中东到东南亚的航线都会在我们的视野之内。”
里卡迪用指挥棒从马萨瓦港向南划过索马里海岸。
“马萨瓦的泊位已经完成扩建,可以同时停泊三艘巡洋舰和一支驱逐舰分队。东非殖民地的港口链可以接住从地中海过来的任何一支舰队。但问题是,我们的船太多,码头太少。”
他翻开支队部署表,“印度洋段的补给节点仍然薄弱——马累的泊位还在纸面上,我们得先落实暹罗的常驻港。”
“暹罗会给我们港口。”
刻律德菈站起身,用蓝笔在地图上曼谷的方向画了一个圈。
他是暹罗国防部副部长,四十出头,在法国圣西尔军校受过训,能用法语和意大利人流畅交谈。
格兰迪在奎里纳尔宫小会客厅设了午餐,没有正式国宴的繁文缛节,只有一张铺着白桌布的圆桌和四把椅子,桌上摆着西西里柑橘和坎帕尼亚红酒。
刻律德菈
会谈进行了一整个下午,暹罗方面的内核诉求很明确:
暹罗在亚洲正面临英法殖民扩张的持续挤压和日本日益明显的南下野心,急需一个不搞殖民主义的欧洲大国提供军备支持和外交背书。
作为交换,暹罗同意签署为期二十年的《意暹友好互助条约》。
条约内核条款包括:
暹罗允许意大利海军在曼谷港和林查班港常驻一支轻型舰队,共享其海军基地设施和补给站;
暹罗的港口、铁路、矿产勘探向意大利资本全面开放;
意大利承诺帮助暹罗训练陆军并出售驱逐舰、潜艇、防空炮和轻武器;
双方互不干涉内政,危机时刻保持磋商。
条约正本最后由刻律德菈亲自逐条核对蓝笔稿。
关于常驻泊位的条款,她将“商船”涂掉改为“舰队”,又补了一行小字:停泊权包含维修补给,不含驻军权;需额外协商互援条款。
条约签署后,暹罗成为意大利在东南亚第一个拥有正式驻军协议的友好国家。
七月中旬,天津意租界的梧桐在闷热的午后纹丝不动。
电话亭就在他身后三步,墙上的听筒线被梅雨濡得发软。
他回头对助手说:“提醒司令部,今晚的军火转运务必用雨布盖住弹药箱,还有,车队经过日本哨卡时不要熄火,也不要加速。”
这不是一场能在华北打赢的仗。
意大利在天津的租界仅有一平方公里,六百馀名驻军,面对的是盘踞在华北的关东军数十万精锐。
一旦日军决定强行接收租界,这些驻军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无法组织。
从去年南京陷落后,日本驻天津总领事已向意大利领事馆施加了多次交还压力,刻律德菈知道,意大利在东亚的摊子必须重新布局,不被日本夺走,也不与日本同流合污。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罗马奎里纳尔宫,刻律德菈在舆图室与康皮翁尼将军、格兰迪伯爵以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