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景遷的反應,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又或者,時間緊迫到,他已無暇顧及任何形式上的互動。
幾乎在景遷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魔尊】那本就淡薄如煙、邊緣不斷溢散著時光塵埃的投影,猛地向內一縮!
不是消散,而是極致的壓縮。
彷彿要將這跨越時光,映照而來的全部存在感、最後的神魂烙印、以及那朵黑色火焰蓮花印記,所承載的全部資訊與引子,強行塞入一個無限小的“點”。
這個過程無聲,卻比任何轟鳴都更驚心動魄。
景遷甚至能“聽”到一種源自存在本質被強行擠壓、摺疊、凝練的“呻吟”。
魔尊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毀投影的方式,執行最徹底的“提純”與“封裝”。
他投影所化的那片幽暗光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凝實。
顏色從半透明狀,迅速轉為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感知恐怖惡念。
最終,凝聚成一枚僅有指尖大小、卻沉重得彷彿蘊含著一整個世界罪孽的漆黑結晶。
這部分結晶,與【魔尊】的神格極為類似。
結晶呈不規則的多面體,每一個切面都光滑如鏡,卻又深邃不見底。
隱約有極細微的黑色火焰紋路,在內部流轉,仔細看去,那紋路竟勾勒出,一朵微縮到極致的火焰蓮花形狀。
這便是他為自己準備的、用來跨越【大淵】屏障、在【心聖】力量中重塑的“神魂意識核心”。
或者說,一枚高度壓縮的、待啟用的“重生之種”。
結晶成型瞬間,【魔尊】投影最後殘存的那一點輪廓徹底化為虛無,完全融入了過去的光陰長河,彷彿從未在此刻存在過。
唯有這枚漆黑結晶,懸浮於神格廢墟的“乾淨”虛無之上,靜靜旋轉,散發著微弱的引力,牽引著周圍殘留的魔尊氣息。
下一秒。
“咻——!”
漆黑結晶毫無徵兆地動了!
它不是飛向景遷手中,也不是融入他周身的道韻,而是以超越了景遷此刻反應極限的速度,無視了空間距離與物質阻隔,化作一道純粹的意識流光,徑直射入了景遷的眉心,也就是他神魂意識海的入口!
景遷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一種冰冷、沉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古老意志,蠻橫地闖入了他的意識領域。
這不同於之前權柄資訊流的衝擊,那是能量的、法則的、概念的洪流。
而此刻闖入的,是一個完整的、高度凝練的、屬於另一位至高存在的意識核心!
剎那間,景遷感覺自己的識海彷彿被投入了一塊萬年玄冰,又像是闖入了一頭沉睡的、卻散發著無邊威嚴的洪荒巨獸。
他自己的意識、思維、感知,都受到了強烈的擠壓和干擾。
一種“異物入侵”的本能排斥感,與他答應承擔的“接納”意志,產生了激烈的衝突。
“哼!”
景遷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縱然他已經答應了【魔尊】的條件,要接引他去往【眾生心靈之海】。
可對方這般強勢的行動,卻並非如他所想,甚至並未給予他應有的尊重。
可景遷實際上並未在意,而是選擇默默的接受。
【魔尊】的自救,在景遷“口頭答應”的那一刻,便已無可逆轉地正式啟動。
他沒有等待,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給景遷更多準備或反悔的時間。
便以最決絕、最高效的方式,將自己最後的希望,壓在了這枚凝聚了投影精華的意識結晶上。
對於【魔尊】來說,他決定要做的事,景遷根本無可阻攔。
只要讓他進入到景遷的識海之中,那這小子的一切,自然只能被他所拿捏了。
然而,就在那枚意識結晶,如同隕星般撞入景遷識海深處,即將尋找位置安營紮寨之時。
異變陡生!
“這是……?!”
漆黑結晶內部,傳來【魔尊】意念短暫而劇烈的波動。
那波動中,首次清晰流露出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景遷識海之中,那原本巍峨聳立、散發著包容永珍氣息的【大道碑】虛影,毫無徵兆的向內塌陷。
一尊氣息更加恐怖的【須彌大道碑】,接替了【大道碑】的位置,樹立在了此處。
而有這尊【須彌大道碑】的鎮壓,景遷的神魂意識,一時之間,竟然完全擺脫了【魔尊】的鉗制!
正在此時,一道佛光自無窮遠處,普照而來,恰如冬日暖陽,溫暖了景遷的肉身識海。
這佛光的背後,竟然是一尊極為奇異的【魔佛之瞳】。
而眼瞳之上的魔道氣息,與【魔尊】分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