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督軍等不及了,他催促起張來福:“你別總是拖腔,趕緊往下唱啊,粉面督軍難分雌雄,往下又該怎麼講?”
往下怎麼講,張來福也沒想好,他雖說是手藝人,可小曲調式一旦固定下來,硬往裡填詞也沒那麼容易。
唱不出來,那就說吧,張來福補了四句唸白:“可憐世間嬌娥萬千,竟不及這男兒濃妝一顧,真真是男身女貌,豔絕街坊!”
咔噠!咔噠!
十幾個老鼠夾子在張來福身邊作響,看架勢是要偷襲張來福,實際上是為了張來福喝彩。
尹督軍對唸白相當滿意:“這幾句說得好,嬌娥萬千,不如男兒濃妝,我尤其喜歡這一句,要不是礙於身份,我真想和那些女子比一比,到底誰更有資格當女人!到底誰是風華絕代,誰是人間絕色!
但你說男身女貌豔絕街坊,這我就不太喜歡了。豔絕街坊的女子算什麼人間尤物,說到底,不過是個小家碧玉罷了。”
張來福讚歎一聲:“小家碧玉好呀,小家碧玉看著親切。”
說話間,金絲已經刺向了尹浩廷的喉嚨。
尹浩廷一伸手,把金絲給接住了:“我就不想那麼親切,你把街坊這句給我改了,改成豔絕萬生,你看怎麼樣?”
金絲在尹浩廷的手裡上躥下跳卻無法掙脫。
張來福想解救金絲,嘴上還得和尹督軍搭話:“豔絕萬生,這是不是有點誇大了。”
“怎麼,你覺得我不配?”尹督軍攥著金絲,淡然一笑,又指了指腦後的鐵絲。
鐵絲想要偷襲尹浩廷的後腦勺,尹浩廷的後腦勺上跟長了眼睛似的,他把左手往後一伸,五指一扭一轉,又把鐵絲攥在了手裡。
金絲和鐵絲被他控制住了,幾十個老鼠夾子圍著張來福,發起了猛攻。
一屋子捕鼠工具做的這麼精密,證明尹督軍把手藝練在了藝上。
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下,他還能徒手抓住金絲和鐵絲,這證明他又把手藝練在了手上。
手和藝都這麼出眾,那就證明尹浩廷是這行的奇才,三十八歲當上了人間匠神,靠的是真本事。
張來福在傘跳子上連扣了兩下,這是在提醒金絲和鐵絲,讓她們把溢彩放出來。
金絲和鐵絲同時放光,溫度驟升,燙得尹浩廷被迫鬆了手。
機會來了!
金絲順勢往尹浩廷手腕上刺,鐵絲趁機往尹浩廷的胳膊肘上扎。
姐倆想著總有一個能扎進去,屆時她們倆把身上的流光匯合在一起,直接就能要了尹浩廷的命。
尹浩廷從床頭隨手拿起個老鼠夾子,先用夾子板兒擋下了金絲,再用夾弓子夾住了鐵絲。
鐵絲很細,原本能從夾弓的縫隙裡鑽出來。
可尹浩廷手快,夾子在他手裡飛速繞轉,很快把鐵絲全都捲到了夾弓子上。
鐵絲一打卷,這下不好掙脫了,金絲想上前搭救,尹浩廷又拿了一個老鼠夾子,準備把金絲一併收了。
張來福不能再讓他把金絲給收了,他搶先一步,把雨傘撐在了尹浩廷的臉上。
砰!
石灰連著辣椒麵,撲了尹浩廷一臉。
趁這個機會,金絲衝到老鼠夾子上,把鐵絲救了下來。
破傘八絕,打手上臉,來得就是這麼實在。
可實在歸實在,對於人間匠神,張來福這一擊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尹浩廷隨手擦了擦眼睛,回手拿個竹弓,射出了一條鐵絲,射穿了張來福的傘面,差點射中了張來福的臉。
賣耗子藥的每件兵器都帶毒,蹭一下,刮一下,都是要命的事。
張來福躲過了鐵絲箭,又用傘跳子往尹浩廷臉上打。
尹浩廷用粘鼠板把傘跳子粘了下來,回手往張來福臉上甩了一把油灰。
油灰也是捕鼠工具,這東西看著就是一團泥,實際上是用來堵老鼠洞的。
油灰是軟的,平時放在布包裡邊不見空氣,等把它從布包裡拿出來,往老鼠洞口一堵,見了空氣這東西就變硬了,能嚴絲合縫地把老鼠洞給堵住。
張來福左手拿著紙傘擋下了油灰,右手拿著燈唬靡桓肆琳赵诹艘仆⒌哪樕稀?
尹浩廷隨手取了個竹筒,往燈活^上一扣,扣了個嚴嚴實實。
張來福想把竹筒甩下來,這竹筒裡面有竹弓,緊緊夾在燈活^上,甩也甩不開,扯也扯不動。
鐵盤子忽然出手,把竹筒子給劈開了,一杆亮的燈光又漏了出來。
尹浩廷又拿了個大竹筒,套在了之前的小竹筒上。
他衝著張來福笑了笑:“你接著砍,這竹筒子我有的是。”
“砍就砍!”鐵盤子也不含糊,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