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無論貨船、戰船還是客船,條件都不是太好,這是救命來的,船上所有的空間都得利用。
貨艙甲板、走廊、過道上全都是人,有些地鋪只能容下半個身子,晚上睡覺也只能側身躺著。
俏紅菱上了一艘貨船,縮在貨艙一角,偷偷抹眼淚。
她流眼淚,不是因為貨艙裡太苦,是心裡覺得後悔,她後悔沒跟張來福一起去窩窩鎮。
後悔過後,她又覺得高興,自己終於熬到了今天,終於熬上船了。
鬼門關前繞了幾圈,自己終於把這條生路給爭出來了,這也算劫後餘生。
船員給俏紅菱發了兩張麵餅,一碗湯,俏紅菱抱著麵餅顧不上嚼,不停往嘴裡塞,這段日子,但凡有點吃的,都比金子珍貴,只要稍微吃慢一點,弄不好就被別人搶去了。
今天倒是沒人和她搶,船艙裡每個人都有餅子吃。
船員看俏紅菱把餅子吃完了,又給了她一張。
俏紅菱接了餅子,有些哽咽:“大哥,謝謝你。”
這麼多天,俏紅菱第一次吃了回飽飯,她恨不得給這位船員磕個頭。
船員有些慚愧:“妹子,別謝我,吃吧,對不住了。”
什麼對不住了?
沒等俏紅菱多問,船員轉身走了。
估計這船員的意思是沒有更多餅子了,對不住了。
沒有就沒有,三張餅子也夠吃了。
俏紅菱擦了擦眼淚,趕緊把第三張餅子塞進了嘴裡,吃完之後,她開始想一件事,到了窩窩鎮,該怎麼過日子。
聽不少人說,到那之後,就不能再叫窩窩鎮了,那裡現在叫窩窩縣。
福爺在那裡當了大官,是有身份的人,我要是再去找他,他還能認我嗎?
我也算是他師父吧,這個情誼他不能忘了吧?
想到這裡,俏紅菱抓了抓頭髮。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擺譜當師父?
當初讓來的時候不來,現在受了苦了,還想跟人家攀扯,自己這臉皮怎麼這麼厚?
到了窩窩縣,還是不要去找福爺了,自己想辦法找個營生過日子。
可自己就會唱評彈,在綾羅城都賺不到幾口飯吃,到了窩窩縣,還能養得活自己嗎?
吱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