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士兵還活著,揹著柿子樹,向田正青呼救:“標統,標統救命!”
袁魁龍衝著田正青喊道:“我說老田,你也是個標統,別這麼寒磣行麼?你手下這點人都快死光了,就剩你自己一個了,還在這蹦什麼呀?”
田正青不理會袁魁龍,還在拼命往前跑,袁魁龍笑道:“別使勁了,只要老宋使出這招,全都得踩棉花上,連我都跑不了,你還能往哪跑?
老田,我問你件事,你們沈大帥那邊怎麼定的官職,就你這點手藝,怎麼就能當上標統了?你夠個坐堂梁柱不?我怎麼覺得你連當家師傅都不是。
你別急著走了,你把手藝拿出來看看,我還不知道你是哪個行門的……”
呼!
一陣寒風吹來,田正青直勾勾看著袁魁龍。從他眼神里,袁魁龍彷彿看見了一張血盆大口,帶著滿嘴獠牙,朝他撲了過來。
袁魁龍突然哆嗦了一下,手裡的柿子噗嗤一聲,掉在了地上。
田正青挪過視線看向了宋永昌,宋永昌一哆嗦,把花花世界給收了。
呼!
又一陣風颳過去,田正青撒腿跑了,把剩下的殘兵都扔下了,他自己跑了。
袁魁龍和宋永昌還沒反應過來,卻見剩下的幾個殘兵不要命似的撲向了袁魁龍。
等收拾了這幾個殘兵,趙應德看出了端倪:“這人是個舞獅子的!”
宋永昌點點頭:“沒錯,這是絕活,醒獅點睛!”
舞獅子,三百六十行樂字門下一行。
醒獅點睛能震懾敵人,也能激勵同袍,所以剛才那些殘兵才不要命的和袁魁龍血戰。
而今田正青跑遠了,袁魁龍還沒想明白:“你說他這腦袋都被打成這樣了,怎麼還能跑?”
宋永昌對舞獅子這行比較熟悉:“龍爺,這小子穿著舞獅的行頭,被槍打中的是獅子頭,咱們沒傷著他。”
“奶奶的!費這麼大勁,一下沒打著!”袁魁龍氣壞了,“給我追,跑斷了腿,也得給我追上他!”
眼看追到城下了,趙應德問道:“咱是追他,還是進城?”
袁魁龍喊了一聲:“先追著看著。”
趙應德覺得這樣不妥:“當家的,你說進城就進城,你說追他就追他,該怎麼辦,咱就怎麼辦,這哪能追著看著……”
田正青進城了。
袁魁龍這下佔了理,一路上把趙應德好個數落:“看見了沒,他進城了!咱們也要進城,咱們就追著他進城,這不正合適嗎?
這叫戰術精髓,這叫呋I帷幄,這叫一舉兩得,這叫兩全其美,這叫放羊不耽誤撿柴火!
你啥都不懂,一看就是個土匪出身!咱現在是大帥的正規軍了,你一點正規的樣子都沒有,你這不給我丟人嗎!”
趙應德一聲不敢出,跟著袁魁龍往前追。
油紙坡城外原本有幾個喬大帥舊部,聞聽段帥派兵打過來了,全都跑沒了。
田正青徑直跑進了城裡,城裡還有一個連的兵力。
袁魁龍追進了城裡,沿著雨絹河追了一路,追到汀蘭橋,他把鄭琵琶喊了過來:“你給我編個曲子,大聲給我唱,就說油紙坡以後姓袁了,誰抓著姓田的,我賞給他一萬大洋。”
鄭琵琶拿著琵琶,也不知道該怎麼唱:“當家的,評彈裡沒有這段。”
袁魁龍生氣了:“我不說了麼,讓你編一段,我每年過生日的時候,你不都能編一段麼,今天咋就不行了。”
評彈以柔美婉轉見長,袁魁龍給出來的這個題材,和評彈不太搭調。
不搭調也得唱,鄭琵琶調了琵琶弦,起了一段《大九連環》,先慢後緊,一邊改曲子,一邊往裡填詞兒,拿出評彈藝人的手藝,把嗓門扯開了放聲唱,讓周圍讓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新朝換主大風翻,城頭換旗快哉然。昨日還姓田,今朝已姓袁,當世英雄袁魁龍,一腳踏進這城關。”
剛唱完第一句,明遠鏡局裡的張來福就聽見了。
“鄭琵琶?他來了油紙坡了?這是衝誰來的?”
剛來萬生州的時候,張來福可讓鄭琵琶給害苦了,這動靜讓張來福感覺像觸電了似的,趕緊探頭往鋪子外邊看,但見袁魁龍一行人穿著軍服,正在追田正青。
張來福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可能太疲憊了,出現幻覺了。
袁魁龍追田正青做什麼?
袁魁龍來油紙坡做什麼?
袁魁龍穿軍服做什麼?
只隨便看了這麼一眼,張來福覺得眼前這些事情全都不合邏輯。
老鄭抱著琵琶還在唱:“在座列位細分辨,這不是風聲也不是謠言傳,這座城關美如畫,如今已歸袁家管。”
張來福聽不懂評彈,他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