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有趙隆君的行李,他原本打算天一亮,就帶著張來福去玉饈廊。
張來福從後院找了匹馬,套上了車。
羅石真上前道:“你這是要幹什麼呀?韓悅宣一會就來了,你還帶著屍首走?”
“不帶走他,等著給那群王八蛋禍害嗎?”張來福趕著馬車出了院子。
他不會趕車,馬車接連翻了兩次,東西散了一地,他又一件一件裝回去,這都是他師父的東西,一件都不能落下。
張來福滿身泥水,把趙隆君抱到了車上,接著往前走,沒走多遠,餘長壽從河邊迎了上來。
“兄弟,你膽子是真大,還敢弄這麼大個馬車在這晃盪,跟我走!”
……
張來福走了,羅石真趕緊找老雲去。
老雲還在君隆傘莊理賬,他沒做過這行生意,很多東西都不懂,想著明天堂主就去玉饈廊了,有些事兒必須理清楚,趁著堂主還在,把能問的都問明白。
他這看著賬本,剛看出點門道,羅石真進門,告訴他堂主沒了。
“你說什麼沒了?”
“堂主死了,被韓悅宣那個王八羔子給害死了!”
老雲兩眼一翻,背過氣了。
羅石真趕緊救老雲,布傘鋪還一幫夥計在旁傻站著。
趙隆君不光是修傘幫的堂主,還是君隆傘鋪的掌櫃,之前只說掌櫃要出趟遠門,而今掌櫃的沒了,以後日子可怎麼過。
羅石真想的不是以後的日子,現在也不是想以後的時候,就今天晚上,韓悅宣都不可能放過這間鋪子。
“你們都給我走,馬上走!各回各家,家不在這的找地方住去!”
眾人還在原地傻站著,羅石真急了:“讓你們走,你們能聽明白不?老雲,你醒醒,咱們得走了,再晚一點就走不成了!”
老雲不動彈,其他人也不動彈,羅石真滿頭是汗:“這個可怎麼辦呀!都動一動啊,韓悅宣要來了!”
……
韓悅宣帶人進了堂口,找了一圈兒,沒找到趙隆君的屍體。
“你們不說他死了嗎,他屍體到底哪去了?”
孫敬宗道:“估計是被修傘幫的人收走了,他們那個新來的香書找到了沒有?這個人不能留著,必須殺了!”
鐵箍子小聲說道:“這個人不好找,我們都不認識他。”
韓悅宣皺眉道:“你說什麼?你不認識那香書?他弄死你的人了,你不認識他?”
鐵箍子不敢說話,但他確實不認識張來福。
別說是他,在場的都沒人見過張來福。
韓悅宣揪住兩個勒脖子的和一個插戴婆,連打帶踹:“廢物,你們這幫廢物!給我找,立刻把那人給我找來!把趙隆君的屍首也給我找來,要是找不著,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孫敬宗在旁勸道:“想找那個香書,得修傘幫的人去找,劉順康正合適。”
“對呀,他最合適!”韓悅宣一拍桌子,“去把劉順康找來,他不是要當堂主嗎,他不是要立功嗎?這事兒就交給他了!”
回到紙傘幫堂口,韓悅宣心裡十分擔憂:“明天跟田標統那邊可怎麼說,趙隆君到底死了沒有?”
“死了!他肯定是死了!”孫敬宗給韓悅宣倒了茶,“少爺,你千萬記住了,在田標統得把話咬住,趙隆君就是死了,死得乾乾淨淨。”
韓悅宣放心不下:“可他萬一要是沒死呢?他要是跑到沈大帥面前說我壞話該怎麼辦?”
“這點你不用擔心,沈大帥最在乎的東西無非有兩樣,一是軍餉,二是名聲。”
韓悅宣點點頭:“你這話倒是沒說錯,錢咱們有,只要沒有趙隆君礙事兒,芙蓉土一齣手,軍餉說到就到!可這個名聲,不是咱們能說的算的。”
“怎麼就不算?”孫敬宗笑了笑,“沈大帥是咱們油紙坡的恩人,少爺,您難道忘了?”
“你是說撐骨村的事兒?可這事兒沈大帥沒弄好,撐骨村又出來了,油紙坡有不少人都罵沈大帥呢。”
“少爺,這裡邊有大學問,撐骨村死灰復燃,對沈大帥來說是好事兒,罵沈大帥的人確實不少,可盼著沈大帥回來的人更多。”
韓悅宣琢磨了一會,大概明白了孫敬宗的意思:“你是說,這撐骨村可能就是沈大帥放出來的?”
孫敬宗壓低了聲音:“這事兒可不能說給別人,咱們對外得說是趙隆君放出來的。”
“趙隆君怎麼能放出來撐骨村?”韓悅宣又聽不明白了。
“因為他是魔頭呀!”
“他什麼時候成了魔頭?”韓悅宣更納悶了。
“他今晚就成了魔頭,咱們把訊息散出去,讓他變成魔頭!就因為有他這個魔頭,油紙坡才死了這麼多人!才需要大帥回來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