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你,你,我,我沒,是你……”一著急,秦元寶就口吃,越口吃她越說不清楚。

    其實她也不用說清楚,趙隆君心裡明鏡。

    張來福道:“這姑娘這次幫了大忙,師父,你得給人家安排個去處,躲些日子。”

    趙隆君點點頭:“這事兒交給我,來福,你也跟著她一塊走,我安排人送你們去鄉下,現在就動身。”

    “我不走,我要走了,就等於認慫了,這火白放了,我這香書也算白當了。”張來福把秦元寶送上了馬車,給了車伕兩個大洋,讓他好好照看著。

    秦元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見到張來福,臨走時,她給了張來福兩個白薯,張來福分給了趙隆君一個。

    趙隆君讚歎一聲:“來福,你還真吃得下?”

    張來福指著白薯道:“這白薯是手藝人烤的,可好吃了!”

    趙隆君嚐了一口,滋味兒確實不錯:“這姑娘長得好看,她是你相好的?”

    張來福搖搖頭:“這是我客人。”

    趙隆君想了想,小聲問張來福:“你賣給她什麼了?”

    “生意還沒做呢,我跟她說了,以後只能找我,不能找別人。”

    趙隆君一驚:“還有這樣的客人?”

    張來福點頭道:“是啊,修傘的時候遇到的。”

    “我修了半輩子的傘,怎麼一個都沒遇到過?”趙隆君神色悽然,“人家都說祖師爺賞飯吃,難道連軟飯也賞?”

    張來福不樂意了:“什麼叫軟飯?我給她錢了。”

    “你們到底什麼生意?”趙隆君聽糊塗了,可這事兒也不好追問,眼下他最擔心的是張來福的安全。

    “這兩天你先住在堂口,住在傘莊也行。”

    張來福搖搖頭:“現在想找我的人有很多,不只是紙傘幫的那位堂主,咱們自己堂口的人也都在找我,無論堂口還是傘莊都不安全,我還是自己找地方住吧。”

    趙隆君放心不下:“這次的事情太大了,我得想個辦法把你護住。”

    “多教我點手藝吧,我想辦法護住自己。”吃完了白薯,張來福拿起了一把紙傘。

    趙隆君也想多教張來福一些東西,可這事兒還急不得:“你先把紙傘放下,修紙傘的手藝已經看得過去了,你多練練布傘和洋傘,這些日子要拼了命練,練到和紙傘的手藝一樣好,我才能教你新東西。”

    回了匯賢樓,張來福把趙隆君給他的二十六把雨傘全都拿了出來,先把十二把紙傘放在一邊,把八把布傘和洋傘擺在了眼前。

    修布傘主要是傘面不好處理,張來福針線用得不是太好,傘骨上的處理倒是和紙傘差不多。

    修洋傘就麻煩了,趙隆君雖說傳授了要領,可一看到鐵骨,張來福還是發怵,就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脊椎往後腦勺上竄。

    今天這寒意怎麼這麼強烈?

    張來福一回頭,一盞燈涣⒃诹吮翅帷?

    他看了看錶,已經到了後半夜,這算到了臘月二十五了,臘月二十五是單號。

    “媳婦兒,不生氣哈,我耍燈弧!?

    張來福練了一個多鐘頭的燈唬瑹艋消氣了,靜靜戳在了張來福身邊。

    “媳婦兒,我今天這麼賣力氣,就容我修修傘吧!”張來福細聲細氣和燈簧塘俊?

    燈粵]說話,張來福就當她答應了,他開始修洋傘,一直修到了五點多鐘,連一根傘骨都沒修好。好不容易把傘骨接上了,剛開合兩次,傘骨又崩開了。

    張來福生氣了,直接質問洋傘:“我說這位外國姑娘,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就換根傘骨,銼也不行,刮也不行,你這人怎麼這麼多毛病?”

    洋傘靜靜躺在桌面上,它和張來福之間毫無感應。

    這就不好辦了,張來福根本發揮不出手藝人的優勢,按照這種狀況學下去,他和普通人沒區別,學個一年半載都未必能學成。

    常珊用衣袖揉了揉張來福的眼睛,示意張來福先好好睡一覺。

    油燈的燈火也暗了,她也心疼張來福了。

    燈粊砘財[動,示意張來福趕緊上床,張來福打了個哈欠,常珊在張來福身上輕輕滑落下來。

    睡覺得脫衣裳。

    常珊太體貼了。

    張來福把長衫疊好,放在桌上,剛剛睡下,忽聽桌子上傳來一陣撕打聲。

    常珊先出手,把洋傘摁在了桌子上。

    油紙傘掄圓了,往洋傘身上一下接一下的捶打。

    燈煌髠闵砩系螤T油,油燈在洋傘上慢慢的炙烤。

    洋傘在奮力掙扎,張來福想上前阻止,又覺得她們幾個難得這麼和睦。

    可洋傘是不是有點可憐了。

    想起今晚修傘的經歷,張來福嘆了口氣。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於是把床幃放了下來,翻個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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