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攔住了劉順康:“先別急著走,其他的你也一塊說完。”
劉順康擺擺手:“先不用說那麼多,這六條你都未必記得住。”
“我能記得住,你告訴我吧。”
“那些規矩不是祖師爺定下來的,也算不上幫規,就是咱們堂口自己定的規矩,幫門不少人都不當回事,我怕你給記混了。”
“我記不混,你直接說。”
他要不說,張來福就不放他走。
劉順康看這小子一根筋,只能把後三條規矩說了:“這三條是咱們堂主定下的,反正你能記住就記住吧。
第一條,不沾芙蓉土,就是咱們行里人,不能沾這個,更不能賣這個。
第二條,不準拐白米,就是咱們行里人,不能做這種不好的事。”
“什麼不好的事?”張來福不懂什麼是拐白米。
劉順康不想解釋:“你以後就明白了。”
“我現在就要明白。”張來福還是不讓老劉走。
“拐白米就是……就是拐人家的小媳婦兒、大姑娘、小娃子,這些都是乾淨人,都是好賣的白米。”
第一百零九章 陪我喝杯酒
“不讓沾芙蓉土,不許拐帶人口,這種事情還需要專門寫在幫規裡嗎?”張來福有點費解。
“誰說不是呢,咱們這堂主啊,就是有點多心了,哪個行門不出幾個敗類?你千萬記住了,這不是咱們幫規,這是堂口自己定下的規矩,我可都教給你了,學不學的會是你的事兒。”劉順康要往外走,張來福把他叫住了。
“老劉,你上哪去?”
“出攤兒呀,不用幹活嗎?”
“你都是香書了,為什麼還要幹活?行幫不是能養著你嗎?”
劉順康嘆了口氣:“咱們堂主不是個大方的人,咱們行幫給的錢也不多。
再者說了,咱們是香書,得看著幫里人有沒有犯了幫規的,你蹲在堂口也看不見外邊,不出攤咱們怎麼幹活呀?”
“行!咱們一塊出攤兒,我跟老前輩學學本事。”張來福也帶上了挑子。
劉順康擺擺手:“堂主就讓我教你幫規,可沒說讓我教你別的,幫規我都教完了,你就別纏著我了。”
張來福看了看手裡的本子:“你什麼時候教完了?你剛說咱們堂口有三條規矩,你剛才一共就教給我兩條。”
“兩條嗎?你記錯了,我三條都教給你了。”
“沒有錯,你看著白紙黑字都在這,就是兩條。”
劉順康見甩不脫張來福,只能把最後一條規矩說了:“咱們堂口第三條規矩是,不準收功德錢。”
張來福愣了好一會。
李呱f過,行幫就靠功德錢養活自己,趙隆君不收功德錢,他靠什麼養活這個堂口?
一愣神的功夫,劉順康走了。
他得趕緊走,新來這個香書有點難纏,指不定哪句話說錯了,給自己找一身麻煩。
劉順康一路挑著擔子來到流水廊。
流水廊是條挺特殊的馬路,它比尋常的街道要窄,比巷子又寬了不少,這條馬路挨著雨絹河,景緻非常漂亮,劉順康挑著擔子在河邊走了幾里路,歇了歇腳,耳邊傳來了吆喝聲:“修傘嘞!換傘骨、補傘面嘞!”
這是有同行過來了,劉順康在河邊找了塊青石一坐,也吆喝了一嗓子:“修傘嘞!收破傘!”
那名修傘匠聽見吆喝,挑著擔子來到了劉順康身邊,上前抱了抱拳。
劉順康微微點頭,示意修傘匠坐下。
“生意不錯?”劉順康看著河面,眨了眨眼睛,雪後初晴,波光有些刺眼。
“全仗著您照應。”修傘匠坐在劉順康身邊,悄悄拿了兩塊大洋,遞給了劉順康。
劉順康收了大洋,叮囑了一句:“幹活的時候小心點,幫門裡新來了一個香書。”
一聽這話,修傘匠有點害怕:“劉爺,我們就是賺個餬口錢,可沒做對不起祖師爺的事兒。”
劉順康嘆了口氣:“新來的香書不認祖師爺,他是堂主的人,認堂主的規矩,我勸你們先把生意停上兩天。”
修傘匠搖頭道:“劉爺,我們這生意不能停,幹這個的都是什麼人,您也知道,這可不是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劉順康拍了拍褲腿:“不是讓你們收手,是讓你們多加小心,這個新來的香書挺好辨認,你們做生意的時候,稍微謹慎一點就能躲開他。”
“該怎麼辨認,勞煩您指點。”
劉順康壓低了聲音:“這個香書新入行,行規還沒記清楚,他也帶挑子出門,但穿的衣裳不像是做咱們這行的,他那件大褂連咱們堂主都未必穿得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