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梁必須得儘快把碗給藏好,否則等明天大當家的查到他頭上,再想藏也來不及了。
他拿出一把修理柳樹專用的小鐮刀,從柳樹的主幹上切下來一塊樹皮,挖出來一個窟窿,把裝著禮帽的包袱放了進去,再把切下來的樹皮蓋在窟窿上。
他刀法非常精湛,蓋上樹皮,清理一下碎屑,樹幹外表依舊完整,幾乎看不見破綻。
老梁拿了些膠水,正打算把樹皮粘牢,忽然聽到附近有腳步聲。
這個時間點,誰來柺子坡了?
看了看蓋在樹洞上的樹皮,老梁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處置。
老梁手法確實嫻熟,但腳步聲越來越近,就靠這點時間,想把樹皮粘住,肯定來不及。
但如果不把樹皮粘住,稍微晃動兩下,樹皮掉了,樹洞裡的包袱就露出來了。
先把碗從樹洞裡拿回來?
貌似也來不及,如果現在把碗拿回來,沒處放,沒處藏,反倒暴露了。
老梁還算沉著,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朝著腳步來向觀望,看到了一個人揹著另一個人,正在山坡上艱難行走。
“來福,是你麼?”
和張來福相處了兩天,老梁對他的身形還算熟悉,雖說天黑,但他還是把張來福給認出來了。
張來福放下了林少聰,站在山坡上,衝著老梁說道:“我們是來拍戲的。”
老梁訓斥張來福:“拍什麼戲?這哪有你的戲?你的戲應該在秧子房,誰讓你來這的?”
張來福真就像員工面對上司一樣,認認真真和老梁解釋:“這邊有個演員,他說他有劇本,他跟我說要來這演動作戲。”
這個傻小子!
現在誰敢說張來福不傻,老梁都不答應。
“哪個演員?”老梁看向了張來福背上的林少聰,藉著夜色看了好一會,終於認了出來,“林少爺,你也來了?你敢從秧子房裡跑出來,是不是不要命了?”
林少聰在張來福的攙扶下,勉強站著,衝著老梁抱了抱拳:
“梁爺,你們把我們當了土,準備給袁寨主開碗,我們要是一直待在秧子房,這兩條命還要得成麼?”
老梁一驚,從林少聰的額頭一直看到了腳尖。
林少聰雙腿無力,的確是個瘸子。
但就衝剛才那句話,這人可不是個傻子。
“林少爺,你藏得挺深!整個黑沙口都說你是傻子,連你親爹和親哥哥都說你傻了,是你把他們騙了,還是他們故意幫你瞞著?”
林少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回答了也沒用:“梁爺,您在黑沙口行走這麼多年,我爹和我哥都給過您不少照應。
大水不衝龍王廟,刀兵不傷自家人,看在過去的情誼上,您能給條活路走麼?”
老梁把手背到身後,袖子裡的鐮刀滑落到了掌心裡:“林家確實給過我照顧,這點我承情。
可現在不是講私情的時候,眼下這是公事,把你放走了,我怎麼和大當家的交代?”
“梁爺,這事兒您不用交代,因為這事兒和您沒關係,”林少聰看了看周圍,“這是柺子坡,渾龍寨不在柺子坡設卡巡哨。
這地方就咱們三個人,您就說沒見過我,我們也沒見過您,您放我一條生路,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話說得很有分寸,老梁猶豫了好一會,點點頭道:“你可以走,但得把張來福留下,我不想讓宋二爺為難。”
林少聰看了看張來福,張來福面無表情在原地站著。
“梁叔,我腿腳不方便,您把他留在這,誰揹我下山?
況且您留著這人也沒用,他萬一回去胡說,反倒把您給害了。”
老梁嘆了口氣,微微點頭:“行啊,你們都走吧。”
張來福重新背上了林少聰,踉踉蹌蹌往山下走。
看著林少聰的背影,老梁微微搖頭。
林家老三,這孩子真不容易,出生沒幾年,他爹就成了魔,幾個兄長也不待見他。
林家兄弟都是狠人,這些年互相下黑手,兄弟八個而今就剩下了三個,林少聰估計就是靠裝傻充愣活到了今天。
這苦命的孩子,確實應該放過他。
但該不該放是一回事,能不能放是另一回事。
他們倆從秧子房跑到了柺子坡,路上肯定留下了足跡,大當家的很快就會追過來。
剛才有眼風子看見老梁來了柺子坡,兩邊一對賬,不光張來福和林少聰的事情說不清楚,宋永昌的碗也有可能暴露。
碗要是暴露了,肯定會被袁魁龍搶走,丟了一隻碗還在其次,袁魁龍要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