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魁龍把刀搶了下來,怒喝一聲:“我還說不得你了!你在這就把手給砍了什麼意思?你這手……”
袁魁龍把趙應德的手放在鼻子旁邊仔細聞了聞,問道:“你這隻手是黃瓜吧?”
趙應德點頭道:“脆心青,今年下來的第一茬好黃瓜,我就給當家的存上了。”
“你看你,這地方連黃醬都沒有,你就非得把手砍了,你這讓我怎麼吃,你這事兒辦的不周全。”袁魁龍笑了,轉臉對宋永昌道,“老趙心裡還是裝著我。”
趙應德在旁道:“我胳膊裡也裝著當家的。”
袁魁龍埋怨宋永昌:“老宋,人家老趙對我忠心耿耿,你對我就三心二意。”
宋永昌一愣:“當家的,這話從何說起?”
袁魁龍表情十分溫和:“我剛才說你做了大事,你非說你沒做,你給我找六個傻子開碗,這不是大事兒麼?”
宋永昌趕緊低頭:“當家的,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事兒,為當家的做事兒,肝腦塗地,我在所不惜。”
“真的?”袁魁龍一臉驚喜。
“絕無半句假話!”宋永昌心裡稍微平靜了一些。
“肝和腦在哪呢?”袁魁龍笑呵呵問。
“當家的,你又說笑……”
“誰和你說笑了,你不說肝腦塗地麼?我問你肝和腦在哪呢?”袁魁龍依舊笑呵呵的看著宋永昌。
宋永昌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
渾龍寨上所有人都知道袁魁龍愛開玩笑,可誰也不知道哪句玩笑是真的。
別看袁魁龍現在滿臉笑容,可宋永昌覺得他已經認真了。
他要肝和腦,宋永昌拿什麼給他?
要是給不出來,又是什麼後果?
“我問你肝和腦呢!”袁魁龍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咔吧!
趙應德從後腦上摘下了一串葡萄,遞給了袁魁龍:“當家的,腦在這呢!”
袁魁龍拿著葡萄,摘下來一顆,嚐了嚐,對味道十分滿意:“還是你小子機靈!”
“我肝上還有橘子,甜著呢!”趙應德拿了刀子要給自己開膛。
袁魁龍攔住了趙應德:“兄弟,葡萄還沒吃完,咱先不吃橘子,咱先看看外州來的傻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來福和韓玉成身上。
看到後腦勺上摘葡萄,又聽說要剖開肚皮拿肝,韓玉成臉頰煞白。
但害怕歸害怕,韓玉成腦袋很清醒。
自從進了秧子房,他一直在觀察,觀察這幾個人的身份、地位和目的,當前的局面被他理的一清二楚。
那個大鬍子叫大當家的,這人是他們的首領。
老宋的身份比大鬍子低,其他人的身份比老宋低。
他們要抓傻子,雖然不知道開碗是什麼意思,但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證明自己不是傻子。
只要能跟這位大當家證明自己不是傻子,就能活下來!
袁魁龍看向了韓玉成:“你叫什麼名字?”
韓玉成趕緊回答道:“我叫韓玉成,您叫我小韓就行,大當家的,能見到您,我三生有幸,今後我就鞍前馬後伺候您,您只要吩咐一句,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袁魁龍一愣:“說話文縐縐的?你不是傻子?”
韓玉成趕緊搖頭:“我不傻,我識字,我念過書,我受過高等教育,我在國外留過學,我背包裡有學位證,我不敢騙您,大當家的。”
袁魁龍吃了顆葡萄,沉著臉,看向了宋永昌:“老宋,你幹得這叫什麼事兒?
人家明明不傻,你非得把人家當傻子抓回來,你這不是殘害忠良麼?”
殘害忠良是這麼用的?
傻子就不是忠良了麼?
老宋還得順著話頭往下說:“大當家的,我覺得這人挺傻的,你別看他說的像模像樣……”
“人家本來就像模像樣!人家都在外國讀過書,這還能是傻子麼?”袁魁龍訓斥了老宋一頓,又安慰了韓玉成兩句,“小兄弟,你嚇壞了吧?”
韓玉成點頭道:“我是挺害怕的。”
“你別害怕,也別生氣,這都是誤會,我們不想抓你的,要不,我賠你點錢吧。”袁魁龍伸手要去拿錢袋。
韓玉成連連擺手:“不用!大當家的,您客氣了,就這麼一點小事兒,我哪敢讓您賠錢。”
“也是,賠錢就生分了,”袁魁龍想了想,又看了看手裡的葡萄,他摘了一顆,塞到了韓玉成的嘴裡,“我請你吃個葡萄,這事兒就過去了,你看行不?”
韓玉成含著葡萄連連點頭。
“別含著,你吃呀!”袁魁龍一拍韓玉成的後背,韓玉成連皮帶肉全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