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提前到达,放下课本,正低头调整自己那盆植物的摆放位置。
角落里,海格正对着一株疯长的日光藤犯愁,这是上节课他没有搞定的植物。
他笨拙地伸手想去理顺那根歪歪扭扭的藤蔓,结果碰到了旁边的水壶,哗啦一声,壶倒了,水洒了一地。
“哎呦!”海格慌乱地扶起水壶,又怕碰到其他植物,两只大手缩来缩去,像一只被蜜蜂包围的大熊,手足无措。
旁边几个学生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
“海格,你又搞砸了?”
“那盆日光藤都被你折腾得蔫了。”
海格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也不敢反驳。
汤姆远远看见,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过去。
“海格,别急。”他声音温和,蹲下身,用左手扶起那株歪倒的日光藤,动作轻柔耐心。
“日光藤怕骤冷骤热,浇水要沿盆边慢渗,不要直接淋根茎。你先稳住花盆,根系别歪了,再慢慢浇水,就不会出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单手示范,手指轻轻拨开藤蔓的叶片,露出根部湿润的土壤。
海格认真听着,笨拙地伸出手,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扶稳花盆。
“这样?”海格小心翼翼地问。
“对,就这样。”汤姆点头,“稳住节奏就好,不用急。”
海格照做,果然水没有外溢,藤蔓也没有再乱抖。
他长舒一口气,挠了挠浓密的头发,满脸真诚地看着汤姆:
“里德尔学长,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每次都帮我,还这么耐心教我。
以前别人都说斯莱特林的学生冷冰冰的,不好相处,可你真的太好了!你是真的好人!”
汤姆笑了笑:“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他说罢,站起身,准备去自己工位。
艾莉亚飘在他身后,全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汤姆蹲在那耐心指导海格的样子是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动作细致温柔,语气耐心温和,完全看不出半点敷衍的痕迹。
但她知道,那只是表象,她能看见汤姆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
他对待海格,确实温柔真切,可那份温柔的出发点,全是为了迎合她。
一旦失去她这个观众,这份善意随时都会消散。
艾莉亚心思沉沉地跟在他身后,等大棚里的学生渐渐散开,她才飘到他身侧,轻声开口:“汤姆。”
“嗯?”汤姆正低头查看自己那盆魔植的生长情况,闻言应了一声。
“如果”艾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善待海格,温和待人吗?”
汤姆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淡了几分。
没有绕弯子,这次没有打太极,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答案:
“不会。”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没有你,我不必勉强自己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没有你的我,我的那些野心我会控制不住它,所以,安娜,你最好不要尝试离开我。”
一句话,把所有伪装全撕开了。
艾莉亚心头一沉,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所有的温和、善良、耐心,创建在她存在的基础上。
一旦她消失,这些假象就会全部崩塌。
霍格沃茨的夜色安静下来,斯莱特林寝室的壁炉里星火微弱,橙红色的光在墙上轻轻晃动。
两名室友杰米和埃弗里早就睡了,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汤姆靠在床头,左手臂的绷带在火光里泛着白,他没有睡,目光落在床边的艾莉亚处。
艾莉亚飘在他身边,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汤姆。”她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我害怕。”
他微微侧头:“怕什么?”
“怕你是为了迎合我,拼命伪装成温柔善良的样子。”艾莉亚转过头,看着他。
“怕你长期压抑自己,把所有的情绪藏起来,等哪天撑不住了,会走向更极端的路。”
壁炉的火光在汤姆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所以,你是在担心我。”
艾莉亚愣住。
汤姆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悬在半空的手指,语气温顺得不像话:
“安娜,我会控制自己那些过激的想法,不会再做出伤害自身、算计他人的举动,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着她:“但是,有一条,你也不能离开我。”
艾莉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半信半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