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汤姆床边,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右臂,语气温和又严肃:“里德尔先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汤姆靠在枕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温和的说:“还好,夫人。”
“那就好。”莱拉夫人把药剂放在床头柜上。
“这瓶骨生药水,早中晚各喝一杯,不能断,骨折的手臂至少需要休养一周,期间不能剧烈挥动魔杖,更不能参加任何体育活动。”
“谢谢夫人。”汤姆用左手接过莱拉夫人递过来的药水,仰头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莱拉夫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手臂上的绷带和夹板,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比预期好,保持静养,别逞强,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
她交代完,端著托盘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隔间的帘子。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艾莉亚飘在半空,靠在墙角,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汤姆,从昨天被搬进医疗室那段对话以后就没有再对话过了。
汤姆也没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偶尔翻翻放在床头的书。
可现在,莱拉夫人一走,整个隔间就剩下他们两个,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草味,安静得有点磨人。
艾莉亚看着他那张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依旧好看的脸,心里那个气啊,又气又想笑,最后全变成了无奈。
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从孤儿院那个瘦巴巴、黑头发乱糟糟的小鬼头,到霍格沃茨里优秀又自信的少年天才,她在孤儿院陪着他整整五年。
说没感情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飘在角落,慢慢飘到病床边,落在床沿上,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坐下来。
“你手还疼吗?”声音很轻,带着点别扭。
汤姆原本正低头翻书,听见她开口,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一瞬间的亮光闪过,又被他迅速压下去,换成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不疼了。”他笑了笑,声音软了几分,“莱拉夫人的药一向很好,昨天那种刺痛感已经消了大半。”
艾莉亚看着他,假装没看见他眼底那点亮光,继续问,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昨天你摔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很严重怎么办。”
汤姆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睫,嘴角带着一点讨好的弧度:“就算很严重也没关系。”
艾莉亚皱眉:“为什么?”
“那时候你在看台,我抬头看过去,发现你在看我。”汤姆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想,如果我在球场上受伤了,你是不是就会来医疗室陪我说话,是不是就会心疼我一秒,是不是就不会像前几日那样不理我了。”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给他脑袋来一巴掌的冲动。
“你疯了吧?”她压低声音,“就为了让我理你,你就从扫帚上摔下来断手?万一摔重了呢?万一不是只骨折呢?”
“那不是没事吗。”汤姆毫不在意。
艾莉亚瞪他:“你现在是有事!”
汤姆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声说:“你担心我。”
艾莉亚噎了一下,别开视线:“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很不值。”
“我觉得很值。”汤姆语气认真起来,“你愿意主动跟我说话,愿意坐在这里陪着我,对我来说就比什么都值。”
艾莉亚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这小孩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话锋一转:“那以后呢?以后还会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吗?”
汤姆立刻摇头,语气很认真:“不会了,昨天是一时冲动,以后我会多加注意,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艾莉亚看着他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她知道他在装。
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嘴上说得轻巧的承诺,全都是为了稳住她,让她心软。
但她也清楚,如果直接戳穿他,反而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她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汤姆,你说你愿意变成我期待的人,那你心里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汤姆看着她,眼眸幽深,却没直接回答。
他微微笑了笑,语气温顺又柔和:“我说过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妥协。”
又是这句话。
艾莉亚皱起眉头:“你别绕开我的问题,我问的是你自己想要什么,不是你为了迎合我愿意放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