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墙角一只正在爬的小甲虫突然就定住了，四条细腿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转过头，看向飘在他身边的艾莉亚，嘴角弯起来，有个想法。
“安娜，你看。”
艾莉亚正盯着窗外发呆，听见汤姆叫她，她回过神，飘近一点。
“什么？”
话音刚落，那只定住的小甲虫“嗖”一下朝她脸冲过来，停在离她眼睛只有几寸远的空气里，翅膀还抖了抖。
艾莉亚魂体往后仰了仰，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
汤姆没忍住，笑出了声，但透著股恶作剧得逞的开心。
“吓到了？”
艾莉亚看着眼前这只悬空扑腾的小虫子，又看看汤姆那张写满“快夸我厉害”的脸。
她故意板起脸，魂体飘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汤姆笑容僵了一下，但眼神还是亮的，他知道艾莉亚没真生气。
“你完了。”艾莉亚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集中注意力。
墙角另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连着它那点还没成型的网，一起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慢悠悠朝汤姆头顶挪过去。
汤姆抬头，看着那只八条腿乱划拉的蜘蛛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了警惕。
“安娜你别”
蜘蛛停在他头顶正上方，几根细丝垂下来，差点碰到他头发。
汤姆脖子都僵了，一动不敢动。
艾莉亚飘在那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还玩不玩了？”
汤姆抿著嘴，眼睛往上瞟，声音闷闷的：“不玩了。”
“真不玩了？”
“真不玩了！”
艾莉亚这才让蜘蛛晃晃悠悠地飘回墙角，蜘蛛一落地，立刻蹿没影了。
汤姆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确认没沾上蜘蛛网。
他看向艾莉亚，脸上那点小委屈还没散，但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你反应好快。”
“那当然。”艾莉亚飘下来，重新停在他旁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魔法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我没吓唬人，”汤姆小声辩解，“我就吓唬你。”
艾莉亚：“”
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阳光里的灰尘在慢慢飘。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很急，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汤姆立刻坐直了，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平时那个安静、有点孤僻的男孩。
科尔夫人出现在走廊拐角，她胖胖的身子把光线挡掉一大半，她目光扫过来，落在汤姆身上。
“汤姆，”科尔夫人说，语气有点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松了口气，“有人来找你。在会客室。”
汤姆眨了眨眼，没立刻动。
“找我？”他问，声音很平静，但艾莉亚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很轻微地蜷了一下。
“对，一位先生。”科尔夫人上下打量他，好像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孩子。
“他说是关于你上学的事，你去吧，别让人等。”
她说完，又看了汤姆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汤姆没动，他坐在那儿，盯着科尔夫人消失的拐角，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艾莉亚。
他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烧起来了，亮得吓人。
“安娜，”汤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绷得紧紧的，带着股压不住的颤。
“是他们吗？来接我的人？是巫师吗？”
艾莉亚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一岁少年脸上那种混合了狂喜、期待、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想起这五年，想起他每晚偷偷练习让石子浮空，想起他追问霍格沃茨的每一个细节，想起他仰著头问“等我去霍格沃茨，你还会陪着我吗”。
她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上来，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应该是。”
汤姆“蹭”一下站起来。
他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墙角的灰尘都扬起来一点。
他转身就要往会客室方向冲，脚步急得像是慢一秒那个人就会消失。
但他刚迈出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艾莉亚，“你跟我一起去吧，安娜”
艾莉亚也想跟上去，她想看看年轻的邓布利多，她年轻的“哥哥”，想确认是不是真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