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飘到比利身后，盯着他两只脚的鞋带，不长记性是吧？那就再来一次。

    比利的左脚鞋带和右脚鞋带瞬间打了个死结。

    比利脚刚抬起来，整个人重心一歪。

    “我靠！”

    他惨叫一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脸朝下砸在地上。

    “比利你没事吧？”一个小跟班赶紧去扶他。

    比利爬起来，满脸土，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成麻花的鞋带，又惊又怒。

    “见鬼了！又来！这破鞋带！”

    他骂骂咧咧地解开鞋带，再抬头看汤姆。

    汤姆还是蹲在那儿，头都没抬，专心摆弄手里的小石子。

    比利觉得邪门，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只好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艾莉亚飘回汤姆身边，有点得意。

    “搞定。”她小声说。

    汤姆没说话，但他摆弄石子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非常轻微地，他点了点头。

    就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但艾莉亚正好看见了，她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成就感。

    有戏！绝对有戏！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艾莉亚就安静地飘在汤姆身边，他发呆她就发呆，他走动她就跟着，有人来找麻烦她就暗中使绊子。

    汤姆始终话很少，但艾莉亚能感觉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傍晚的时候，天色暗下来。

    孩子们被叫回屋里，准备吃晚饭，汤姆走在最后，艾莉亚飘在他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

    走到转角的地方，汤姆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飘在空中的艾莉亚。

    走廊窗户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睛很黑，看着艾莉亚，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对我好？”

    艾莉亚愣住了，她飘在那儿，看着汤姆。

    汤姆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艾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会成为大魔头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你掰回来”？

    她想了想，轻声说：“因为我觉得，你该被好好对待。”

    汤姆没说话，他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旧衬衫的衣角，摩得很慢，一下，又一下。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食堂传来的碗碟碰撞声。

    过了很久，汤姆才抬起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