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站在操作台前，手里的搅拌棒转得又稳又匀。
坩埚里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月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极细的银光，随着她的搅拌慢慢打着旋。
第二阶段，成了。
她关掉火，把搅拌棒小心地搁在旁边的架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一转头，看见西奥多还坐在教室最靠里的那个角落。
他面前摊著一本厚得能砸晕人的魔药书，低着头，金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手里的羽毛笔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做笔记。
艾莉亚进门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儿了。
她打了声招呼，西奥多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就继续低头看他的书。
整个熬药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艾莉亚能感觉到。
在她处理月露草、调整魔力输出节奏、加入那些精细到要用天平称的辅助材料时，有那么几次，她眼角余光瞥见西奥多抬起了头。
现在药液熬好了，她开始收拾操作台。
清洗坩埚，把用过的工具一样样擦干净，分门别类放回柜子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楚。
西奥多合上了书。
他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把那本厚书和笔记本叠在一起，站起身。
动作不紧不慢的，正好赶上艾莉亚锁好材料柜，把黄铜钥匙收进口袋。
“熬完了？”西奥多的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
“嗯，第二阶段好了。”艾莉亚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再来一次，应该就能出基础剂型了。”
西奥多点了点头，没多问。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艾莉亚反手带上门，听见锁扣“咔哒”一声合拢。
地窖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火把噼啪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昨天的事，谢谢你。”艾莉亚边走边说，“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还得对着那堆失败的草药发愁。”
西奥多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能搞定。”他摇了摇头“我就是说了两句。”
“但那两句很关键。”艾莉亚笑了，“至少让我少浪费好几份材料，斯内普教授的脸色能好看点。”
提到斯内普，西奥多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今天没来检查？”他问。
“没。”艾莉亚摇头，“估计是觉得我昨天表现还行，今天放心了。”
“嗯。”
对话又断了。
两人并排走着，脚步声在石头走廊里回响。
但这种沉默不尴尬。
反而有点像忙完一天的工作，和同事一起下班的那种感觉。
不用没话找话，各走各的就行。
走到走廊拐角，再往前就是通往城堡主楼的大楼梯了。
艾莉亚刚迈出拐角，就看见一个人影杵在前面。
德拉科。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淡金色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浅金色的头发在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夕阳光里有点发亮。
看见艾莉亚，他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下意识就要往上扬。
然后他看见了走在艾莉亚旁边的西奥多。
扬到一半的嘴角僵住了。
德拉科那双眼睛眨了一下，视线在艾莉亚和西奥多之间迅速扫了个来回。
艾莉亚清楚地看见，他握著点心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关节有点发白。
但也就那么一两秒。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瞬间的僵硬和错愕飞快地褪了下去，换成了一种努力调整出来的、看起来挺自然的温和笑容。
他甚至先对着西奥多点了点头。
“西奥多。”德拉科说，语气还算平和。
西奥多脚步停住，看了德拉科一眼，也点了下头：“德拉科。”
然后德拉科才转向艾莉亚，脸上的笑容立刻真切了不少，还带着点那种“我等你好久了”的小得意。
“艾莉亚！”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我给你带了点心，厨房刚做的，还是热的。”
艾莉亚接过盒子，隔着包装纸都能感觉到一点温热的触感。
“谢谢。”
德拉科笑得眼睛弯了弯，但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你要不要也来点？”他问，语气听起来挺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