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艾莉亚还站在自己的操作台旁边。
斯内普从讲台上走下来，黑袍子扫过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停在艾莉亚面前，那张脸还是跟平时一样，冷得能冻住人。
“塞尔温。”
“教授。”艾莉亚抬起头。
“月华凝露的配方，你应该已经记住了。”斯内普的声音平得像条直线，“但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
他黑眼睛盯着艾莉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晨曦水晶，霍格沃茨库存不超过三盎司。你手里那两盎司，是我从私人储备里拿出来的。”
“月露草，拿出来后必须在两小时内处理完毕，否则药效流失百分之七十。”
“日光兰根粉和圣甲虫粉末的融合节点，误差不能超过三秒。”
斯内普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这意味着，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任何一步出错，材料就废了。而我不认为，霍格沃茨还能在短时间内凑出第二份完整的材料。”
艾莉亚抿了抿嘴：“我明白，教授。”
“你最好真的明白。”斯内普从袍子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丢在操作台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基础材料和稀有材料今天的分量在储藏柜里，你自己取。每天熬制结束后，必须把所有器具清洗干净，材料归位，锁好柜子。”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没回头。
“我不希望明天来检查的时候，看到这里变成巨怪打架的现场。”
说完，黑袍子一晃，人就消失在门口了。
教室的门在斯内普黑袍翻滚的背影后彻底关上，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在石头走廊深处。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艾莉亚看着手里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又看了看眼前空荡荡、只有坩埚冒着微弱热气的操作台，长长地吐了口气。
行吧，开工。
她走到材料柜前，用钥匙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著斯内普准备好的基础材料。
晒干的日光兰根切成均匀的小段，圣甲虫粉末装在密封的玻璃瓶里，还有其他几样她认得出的辅助药材。
艾莉亚把需要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操作台上。
日光兰根粉要先过细筛，她拿起铜筛，动作稳当，粉末簌簌落下，均匀细密。
圣甲虫粉末要顺时针搅拌三十圈，逆时针十五圈，让魔力初步融合，她握著玻璃搅拌棒，心里默数，一圈都不差。
前面这些步骤都很顺，顺得艾莉亚差点觉得这“月华凝露”也没传说中那么难搞。
然后她拿起了月露草。
淡银色、半透明的草叶，装在透明的晶体盒里，隔着盒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月亮似的魔力波动。
艾莉亚打开盒子，取出一片。
草叶一接触到教室里的空气，边缘立刻开始微微发暗。
她赶紧放到研钵里，拿起研磨杵。
第一下，轻轻压下去。
草叶碎了，但碎开的断面迅速变成了灰黑色。
艾莉亚心里一紧。
她换了个方式，试着用更快的速度碾过去。
没用，黑色的范围更大了。
她又试着在研磨时注入一点点温和的魔力，想稳住药性。
结果那草叶“嗤”一声，直接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小撮黑灰，半点银色都没留下。
艾莉亚盯着研钵里那团黑灰，傻了。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比薯片还脆？碰一下就氧化？这还磨个啥？
她连着试了四五次，每次不是发黑就是成灰，桌上散落着一小堆一小堆失败的黑屑，那盒月露草已经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小层。
艾莉亚额头上有点冒汗了。
斯内普那张冷脸在她脑子里晃，还有那句“绝不允许浪费材料”。
照这个速度浪费下去，别说独角兽的魔药，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先被斯内普熬成一锅魔药。
她咬著嘴唇，盯着手里又一片开始发暗的月露草，脑子里飞快转着山谷里格林德沃教过的各种冷门处理方法，但没有一个对得上这鬼东西的特性。
就在她对着研钵愁得眉毛都快打结的时候。
教室门被推开了。
艾莉亚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西奥多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见艾莉亚，似乎也顿了一下，但没说话，径直走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位置。
他在那张课桌的抽屉里摸了摸，拿出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