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凤二奶奶跟她说过一句话——“别以为环兄弟把管家权交给探春,是随便指的个人。那丫头,是个人精。”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如今算是领教了。
赵姨娘从花厅门口探进头来的时候,探春正翻到最后一本账册。
赵姨娘穿着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簪子,脸上搽着淡淡的脂粉,整个人比在荣国府时精神了不止一倍。
她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站,看了看女儿伏案执笔的样子,嘴角翘起来,又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开了。
走过游廊的时候,她停下来摸了摸廊柱上新刷的漆,又弯腰闻了闻花圃里的月季。
路过的丫鬟见了她,纷纷恭敬行礼:“太太好!”
太太二字,让赵姨娘开心到了极点。
她点了点头,受了她们的礼,然后继续往前走。
侯府很大,她还没逛完。
前院的空地上,剑光翻飞。
史湘云一身石榴红劲装,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她的脚步轻盈,腾挪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像是踩着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剑锋划过晨雾,发出极细的破空声,一声追着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晴雯站在一旁,手里也提着一柄剑,跟着比划。
她的动作生涩,步子也跟不上,但眼睛亮得很。
她学东西向来快,在荣国府的时候,谁的针线她都敢瞄一眼就会,如今瞄上了史湘云的剑法。
“史姑娘,这一招叫什么?”
“穿云。”史湘云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点出一朵剑花,
“看清楚了,腕子要松,力要从腰发,不是胳膊。”
晴雯照着比划了一下,剑尖歪歪扭扭地戳出去,像一根被风吹歪的芦苇。
史湘云看了一眼,难得没有笑,走过去掰她的手腕。
“这里,别僵着。再来。”
晴雯吸了口气,又刺一剑。
这一次,剑尖直了。
史湘云点了点头,退开几步,让她自己练。
晴雯便一遍一遍地刺那一剑,额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也不肯停。
彩云正指挥一群小丫鬟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