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儿端着茶盘往正房去,玉钏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碟点心。
正房里,贾环不在,但规矩不能乱。
茶要现泡,点心要新鲜,屋子要一尘不染,随时等着侯爷回来。
金钏儿把茶盏放在小几上,用银簪子拨了拨茶叶,盖上盖碗。
她的动作仔细而从容,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玉钏儿把点心摆成好看的模样,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彩霞在廊下擦着一只花瓶。
那是前厅换下来的旧花瓶,本是干净的,她又擦了一遍。
花瓶上能照见人影的时候,她直起腰,正好看见彩云抱着衣裳进了主院。
彩云是贾环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但大丫鬟的名额还有几个。
小红没有去主院。
她站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她扫得很仔细,一片叶子都不放过。
柳五儿在厨房里帮母亲柳嫂子揉面。
她的袖子挽到肘弯,两只手在面团上用力地按着压着,额头上全是汗。
柳嫂子在旁边切菜,刀声又快又匀。
柳五儿揉着面,眼睛却时不时往厨房外面瞟。
后花园的亭子里,茶香袅袅。
迎春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迎春花,黄色的花瓣在她指尖轻轻转动。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十分安然。
惜春坐在她旁边,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纸上已经落了几笔,是一座假山的轮廓,墨色浅淡,笔意清冷。
李纨站在惜春身后,低头看她的画,不时点点头。
林黛玉坐在迎春对面,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望着亭子外面的海棠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紫鹃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盏温着的燕窝粥,轻声催她趁热吃。
香菱也在。
她是被林黛玉叫来的,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亭子一角,膝盖上放着一张纸,手里捏着一支笔。
纸上已经写了几行字,是她刚作的诗。
她咬着笔杆,皱着眉头,在想下一句。
薛宝钗走进后花园的时候,脚步不疾不徐。
莺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只食盒。
“姐妹们。”薛宝钗走进亭子,目光先落在林黛玉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然后她看了看香菱膝上的诗稿,俯身看了两眼,轻声念了出来。
香菱紧张得肩膀都绷紧了。
薛宝钗念完,点了点头,“这首比上回的好。颈联尤其好。”
香菱的脸一下子红了,是高兴的。
林黛玉放下手里的书卷,看了薛宝钗一眼。
“宝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莺儿做了些桂花糕,想着姐妹们都在,便送些过来。”莺儿打开食盒,桂花糕的甜香飘出来,热腾腾的。
惜春放下笔,迎春也转过头来。
李纨笑着道了谢。
林黛玉也拿了一块,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慢慢嚼了。
薛宝钗在她对面坐下来,莺儿递上茶。
两个女人隔着石桌坐着,脸上都带着笑,语气都温温柔柔的。
可亭子里的空气,莫名其妙地就紧了一分。
薛宝钗的目光从亭子里移开,落向远处。
前院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道石榴红的身影在剑光中翻飞,还有剑刃破空的轻啸声。
“湘云的剑法,又精进了。”薛宝钗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她收回目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林黛玉,
“林妹妹,你的修为,如今到哪一步了?”
林黛玉拈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放下糕点,拿帕子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炼气五层。”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迎春和惜春对修炼的事不太懂,但偶然见识过林黛玉展现出实力,知道那不是闺阁女子练着玩的养生功。
香菱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虽然不懂,但她觉得林姑娘很厉害。
李纨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薛宝钗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林妹妹果然天赋过人。”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如今才炼气四层,比妹妹差了一层。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