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一行人化作的数道流光,紧贴着地面疾驰。
囡囡指尖那枚金属牌滚烫如烙铁,指引着方向,而芊芊则闭目凝神,全力锁定着前方那一闪即逝、却极其阴晦的气息。
“主人,那气息很古怪……”芊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并非尸气,也并非纯粹的灵力,倒象是……将无数残魂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伪命’。
而且,速度极快,远超寻常地仙巅峰的遁光,似乎……在借用地脉的某种‘跳迁’之力。”
“借地脉跳迁?”小小惊讶地抬头。
“那需要极其精准的阵法造诣和对地脉的熟悉,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这金无命的棋子,竟有如此能耐?”
罗天面色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不是能耐,是舍得。舍得用无数残魂做燃料,舍得用自身寿元做代价,只为换取片刻的极速。
这‘棋子’,怕是已油尽灯枯,只想在彻底湮灭前,完成金无命的某个指令。”
说话间,前方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干涸的盐硷湖。
湖底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死寂的白光。
而那股阴晦的气息,便是在这盐硷湖的中心处,骤然消失!
“消失了?”琪琪抱着陶罐,怯生生地问。
“不是消失,是藏起来了。”
罗囡囡冷冷开口,赤金神火自她脚下蔓延开来,将脚下的盐硷地映照得一片通红。
她能感觉到,地脉在此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节点”,那气息便是顺着节点,钻入了地底深处。
罗天缓缓落下,站在盐硷湖的中心。
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抬起一脚,轻轻踩在龟裂的地面上。
“嗡……”
一股浑厚却内敛的地仙巅峰灵力,如同水波般顺着他的脚掌传入地底。
整个盐硷湖微微一颤,那些龟裂的纹路中,竟渗出了一丝丝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藏头露尾。”
罗天语气淡漠,并指如剑,对着脚下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意,并非斩向实体,而是斩向了地脉中那处隐藏的“节点”!
这一剑,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斩断因果、粉碎虚妄的规则之力。
在修真界天道规则的压制下,能将剑意运用到此等地步,已堪称极致。
“嗤啦!”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开牛油,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盐硷湖中心,那看似坚固的地面,竟被这道无形剑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丈许宽的裂缝!
裂缝深处,并非泥土,而是一片扭曲的、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内,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极其模糊,仿佛由无数破碎的影子拼接而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周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残魂,而那些残魂的内核,正连接着一枚与万尸窟那枚一模一样的灰色符文!
“终于肯露面了。”
罗天立于裂缝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模糊身影,眼神冰冷。
“金无命的‘影奴’,以万千残魂为躯,以轮回符文为核,专为传递信息和执行不可逆的指令而生。
你追着这枚符文而来,是想销毁证据,还是想……给我传个话?”
那模糊身影缓缓抬起头,尽管没有五官,却能感觉到一道阴冷、怨毒,却又带着一丝诡异躬敬的“目光”,落在罗天身上。
一个沙哑、重叠,仿佛无数声音汇聚而成的嗓音,从那扭曲空间中传出:
“战……天……帝……君……”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家主有言……轮回非汝能控……七彩幻心兰乃引……速归……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这断断续续的一串话语,那模糊身影猛地一颤,周身缠绕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开始寸寸崩解。
那枚灰色符文,也“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似乎在完成传话使命后,便要自行毁灭。
“想走?”罗天眼中寒芒一闪,“既然来了,就把话带清楚再走!”
他伸出一掌,对着那裂缝轻轻一握。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那崩解的影奴和即将碎裂的灰色符文,竟被他硬生生从扭曲空间中扯了出来!
然而,就在影奴和符文脱离扭曲空间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灰色符文并未如预期般被罗天擒获,而是猛地爆发出一团极其刺目、蕴含着纯粹轮回之力的灰光!
这灰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标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