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囡起得早，坐在石阶上系鞋带，系了两遍都觉得松，又重新系了一遍。
小小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刚系好第三遍，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小小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这双鞋会不会掉，小小蹲下来帮她又加固了一圈。
琪琪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布袋，说是昨晚芊芊帮她装好的干粮。
小金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把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沿着街道往城外走，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
走了大约两刻钟，路面从水泥变成了碎石和泥土，那条河就在前面，水声不响，但一直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淌着。
河岸果然很宽，对岸是一片芦苇，这边的岸上铺着绿草，河滩上的石头被水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有点滑。
琪琪第一个脱了鞋踩进浅水里，水没到脚踝，她站在水里不动，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水是凉的。”
念念也脱了鞋下去，罗囡囡站在岸上看了一会儿，学着她们的样子把鞋脱了，踩进水里的第一下缩了一下脚，然后才站稳。
小小没有下水，坐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把带来的干粮袋子打开，慢慢分给走过来的几只鸟。
罗囡囡在水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水底的石子和流动的波纹，又抬头看了看对岸的芦苇。
她弯腰掬了一捧水，水从指缝间漏掉，她又掬了一次，这次把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念念回头看见了：“那水能喝吗？”
“……能。”罗囡囡放下手，“不脏。”
念念没再问，弯腰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往水面斜着丢出去，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沉下去。
琪琪也捡了一块丢，石头直接沉底了。
小金在旁边笑，被琪琪溅了一身水。
芊芊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腿边放着那本书，没有翻，阳光晒在她的侧脸上，偶尔有鸟落在不远处。
河边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其间有一艘小船沿河慢慢划过去，船头坐着一个戴草帽的老人，朝岸边看了几眼，没有停。
罗囡囡望着那艘船慢慢远去，直到它弯过河道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你以前看过船吗？”念念问。
“看过。”罗囡囡想了想，“但那种船大很多，上面有阵法。”
念念知道她说的是仙界的灵舟，没有继续追问。
上岸之后，他们在河边的一棵大树底下吃了些东西。干粮摊开铺在草地上，从布袋里掏出来的有饼、有卤蛋、有切成小块的黄瓜，是芊芊一大早准备的。
琪琪吃了一块饼，又去拿第二块，念念说“你还吃”，琪琪嘴里叼着一块饼含含糊糊地说“走了一上午饿了嘛”。
吃完之后往远处走了一段，穿过一片小树林，林间的光线通过树叶落下来，碎碎的，风不大但是凉快。
罗囡囡走在最后面，手里捏着一片半黄的叶子转着玩，转了几圈叶柄断了，她又换了一片。
林子的尽头是一座山脚，路开始往坡上走。
坡不算陡，但走得久了也有些累。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山坳里出现一座不大的旧庙。
庙门半掩着，门口的青石板被踩得很光滑，门楣上的漆已经褪得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念念在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正殿里供着一尊泥象，看不出是哪路神仙，香炉里没有香灰，好象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墙上挂着几幅旧画，纸边卷起来一层浅黄色。
她扫了一圈，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座普通的旧庙。
“歇一会儿吧。”念念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来。
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坐。
罗囡囡站在正殿门口，抬头看着那尊泥象，看了好一会儿。
小小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问她在看什么。
“我不知道。”罗囡囡说，“我没见过这个像。”
“可能是什么地方的土地神吧。”
罗囡囡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它好象很久没有人来看了。”
小小没有接话，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那尊泥象，风把院子里落在地上的枯叶吹动了几片。
歇了大约一炷香，队伍继续往坡上走了一段。
走到坡顶的时候回头看，那条河已经变窄了，象一条细线嵌在远处的绿色里。
罗囡囡站在坡顶看了很久，直到念念喊她走的时候才转身跟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傍晚回到住处的时候，院子里那盏小灯还没亮，但天边的云已经染上一层橘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