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传讯看完，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了。
小金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串糖葫芦，蹲在门坎上啃，琪琪坐在秋千上晃着，芊芊在旁边看一本不知从哪儿找到的旧书，封面都卷了边。
早饭是在巷口的小店里吃的，念念点了豆浆油条，罗囡囡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盯着油条在碗里浮浮沉沉看了一会儿，夹起来咬了一口，脆的。
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又在豆浆里蘸了蘸，再咬一口，表情更微妙了。
小金问：“好吃吗？”
罗囡囡嚼完咽下去：“好吃。”
念念又给她加了一根。
吃完早饭沿着街边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推着婴儿车的、拎着菜篮子的、骑着电动车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的。
罗囡囡侧身让了几次，但还是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擦到衣角，念念把她往内侧拉了拉。
路过一个菜市场的时候，罗琪琪被里面的声音吸引住了。
杀鱼剁肉、吆喝叫卖、塑料筐子摞在一起的声音混成一团，她从门口往里看，被里面那堆活蹦乱跳的虾吸引了。
芊芊跟着她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虾，说是琪琪想买来喂宗门鱼塘里的灵鱼。
走到一条偏一些的巷子时，前面围了一群人。
一个穿黑色短袖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辆三轮车边上，拍着车斗说话，声音很大，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三轮车上摆着几筐水果，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脸发白，低着头不说话。
念念走得近了，听了几句就明白了。
那男的说水果不新鲜，要女人退钱，女人说才摆出来没两个时辰，都是今早刚进的货。
男的不听，拍车斗拍得砰砰响，旁边看的人围了一圈但没人上前。
罗囡囡看着这个场面，低声问念念：“他要干什么？”
“找事。”念念说。
女摊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男的大概是觉得她好欺负，又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又高了半截。
念念看了几眼，抬脚走过去了。
她走到三轮车旁边，弯腰从筐里拿了一个苹果，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抬头对那男的说：
“你这苹果是今天早上买的？多少钱一斤？”
男的被她问得一愣：“你谁啊？”
“我就问问。”念念又咬了一口苹果，“这苹果挺新鲜的，不象是烂的。
你要是觉得不新鲜，可以拿去退，但在这儿砸人家车子算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了一句“就是”。
男的脸上挂不住，瞪了念念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念念没接这话，把苹果核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
“那你去退你的货，别在这儿站着了。”
旁边有人开始起哄了，男的脸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最终还是撂了一句“你们这些人”转身走了。
女摊贩松了一口气，连忙对念念说谢谢。
念念摆了摆手，说没事，又顺手拿了两个苹果放进自己口袋里，说当谢礼了。
女摊贩笑了一下，说拿吧拿吧。
走出巷子的时候，罗囡囡走到念念旁边：“你刚才为什么要咬那个苹果？”
“不咬一下怎么知道新不新鲜？”
“你咬完就放回去了？”
“我放口袋了。”念念拍了拍衣兜，鼓起来两个圆形的轮廓。
罗囡囡没再说话，但走在她旁边的时候，嘴角弯了弯。
中午在一家面馆吃的饭，地方不大，桌椅挨得近，她们坐了一长条，小金和琪琪坐对面，芊芊在最边上，枯木尊者坐在角落位置，不太说话但吃得不慢。
罗囡囡吃面的时候把面条挑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被热气蒸了一下眼睛，旁边琪琪正好看到，笑得碗都端不稳了。
念念把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说拌进去更好吃，她试了试，吃了一口又去夹第二口。
吃完饭在广场上消食，广场中央有一群鸽子，罗琪琪跑过去蹲下伸手，鸽子一哄而散，她愣在原地。
芊芊走过去，往地上撒了一点碎面包，鸽子重新围过来。
罗琪琪学着她撒了一点，这次鸽子没有跑，她蹲在鸽子中间笑得眼睛都弯了。
傍晚往回走，街上的人少了一些。
罗囡囡走在念念和小小之间，走得不快，但也比昨天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