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提着太乙剑沿着石壁走了一圈,剑尖敲了敲几处看似可疑的岩石缝隙,回应她的只有沉闷的回声。
“没有别的路了。”她收剑,转身看向众人,“这趟就到这儿了。”
几个学员松了一口气,虽然嘴上没说,但脸上明显轻松了不少。
罗琪琪坐在石头上揉着手腕,芊芊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小金变回人形,盘腿坐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嚼着。
小小蹲在一块低矮的岩石旁,手里握着一截黑乎乎的莲藕翻来复去地看。
莲藕表面粗糙,象是被泥裹了不知道多少年,闻着也没什么特殊气味。
但她没松手,揣进了储物戒里。
“能捡的都捡了,能打的也打完了。”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撤吧,回去找爸爸。”
一行人顺着来路退出洞窟,穿过那片宽阔的地下湖,越过干涸的河床和倒塌的岩壁。
来时的路比进去时显得短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打得多了,记得更清楚了,一路没有耽搁。
出了秘境入口,外面的天还是亮的。
山谷里的雾气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山壁上,把那些杂乱的藤蔓和苔藓照得绿得发亮。
念念眯着眼站了一会儿,适应了光线之后,招呼众人腾空而起,往战天神宗的方向飞去。
回程的路上没有打斗,几个学员靠在飞行坐骑背上打着盹。
他们大概是第一次在秘境里待这么久,一放松下来就困了。
罗琪琪被小金揽着,歪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芊芊骑在仙鹤背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小小坐在念念身侧,手里还攥着那截莲藕,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达战天神宗时已是傍晚,海面上铺了一层橙红色的霞光,仙岛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淅。
议事大殿的门敞着,罗天坐在里面,茶已经沏好了,象是早就知道他们这个时辰会到。
念念跳下太乙剑,跨进门坎,把储物戒里搜刮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灵草、矿石、妖兽材料、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碎玉和金属片,最后是那截丑莲藕。
她把莲藕放在罗天面前,说:“别的东西都不太要紧,就这个,小小觉得不一般,我就拿回来了。”
罗天拿起那截莲藕仔细端详了片刻。
粗糙的黑色表皮,比寻常莲藕沉了不少,表面隐约有细密的纹路,不象是天然的,倒象是什么东西生长时留下的印记。
他掌心的灵光微微一闪,莲藕表面那层薄薄的黑色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色泽,纹理细密而古老。
“这是枯木尊者重塑肉身的主材。”罗天放下莲藕,“你们这一趟没白跑。”
小小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这一路上一直攥着这东西,连自己都不确定到底能不能用,如今总算是确定了。
罗天没有耽搁,当天夜里就布好了阵法。
地单击在战天神宗后山的一片空地,周围四角插了阵旗,阵旗之间连接着银色光芒的线路,线路在中心汇聚成一个圆形法阵。
他把丑莲藕放在阵眼位置,又陆续取出几样配材,一一按方位摆好。
枯木尊者的残魂从他识海中飘出,悬停在法阵上方。
“准备好了?”罗天问。
“万载枯寂,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枯木尊者的声音很轻很稳。
罗天手掌按在法阵边缘,灵力注入。
阵纹从中心向外一圈圈亮起,银色的光芒象水纹扩散,将整片空地笼罩。
莲藕浮了起来,在那团银光中缓缓旋转,表面开始生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没有碎裂,而是像种子裂开发芽一般,从裂缝中抽出细如蛛丝的根须,向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延伸。
那些根须越长越多,迅速交织成人的轮廓。
先是骨骼的支架,然后是经脉与肌肉的线条,最后是皮肤与毛发,一层一层复盖上去。
整个过程很快,却又不显得仓促,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按照记忆中最真实的模样重新描画一具肉身。
枯木尊者的残魂缓缓下沉,与那具新生的躯体重合。
交汇的一瞬间,银光猛地收缩又猛地爆开,光芒席卷了大半个后山,随后在几个呼吸内迅速散去。
法阵中央的阵纹渐渐暗淡,莲藕已经不见了。
原地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瘦,须发灰白,双目微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