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政坛新秀,将来要接班庞培统帅的人,居然成了玩弄机械把戏的铁匠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是在自甘堕落!
在这一时期的罗马人眼里,任何靠手艺吃饭谋生的人都是地位低于自由民之人,罗马人,尤其是贵族、骑士阶层,对他们的印象是偏负面的。
因为这群人和“技术仆役”都差不多,远不如光鲜亮丽,几乎受罗马全社会崇拜的雄辩家、律师、将军他们。
西塞罗在《论义务》一书中,更明确写出了“所有靠手艺谋生之人皆是卑微的,作坊里没有什么是高贵的,最不体面的就是那些为卖而造东西的工匠!那些建筑师和音乐家比起研究勇敢和正义是何物的人来,地位要低得多!”这一类明确贬低工匠职业的文本。
所以,此刻四名百夫长发现塞克图斯阁下是在捣鼓这种玩意后,他们心里头便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一些失落!
这时马破和维斯百夫长已经换上了更厚实的盔甲和头盔,这是塞克图斯特意改进的盔甲,加了防震层。
就是往里头塞了不少亚麻和兽皮,外面加厚,中间还镀了层空。
主要是为了防止压力泵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至于火焰那是免不了的,他只能依旧让二人背对着压杆增压,同时这次严令工匠,时刻监视情况,一旦爆炸起火,迅速给两位百夫长灭火。
于是乎,两位百夫长穿戴好盔甲,便开始准备上场。
“马破,你等等!”
这个时候,一名年纪稍大,头发都有些斑白的老百夫长一把拉住马破,他皱眉道:“你们两个这阵子就一直跟着塞克图斯阁下在干这个?”
“啊?怎么了利维乌斯百夫长?”
利维乌斯是军中老资历了,年纪和庞培统帅一样,都是五十多的老人了,关键他也是和庞培统帅征战最久的老人。
从西班牙战场到塞浦路斯打海盗,再到本都战场,他的履历无比丰富,而且,他是第一双子军团第一大队的首席百夫长!
双子军团,是指庞培统帅麾下最精英的两个军团,都是由当年参加了本都战争的老兵组成,除了坦利尔外,马破他们都属于双子军团士兵。
坦利尔是第三军团,叙利亚军团老兵,并未参加过本都战争。
利维乌斯有些痛心疾首道:“你们不该任由塞克图斯阁下胡来!”
“瞧瞧你们现在在做些什么?舞弄机械和铜矿石!这是正经人干的事情吗?
塞克图斯阁下还年轻不懂,难道你们还不懂吗?”
马破一愣,他很快摇头苦笑,无奈道:“利维乌斯百夫长,您可能有所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在不务正业啊,塞克图斯阁下研制的这玩意————”
“怎么了?”
塞克图斯走了过来:“抓紧时间吧,希望朱庇特保佑,这次压力泵试验能够成功!”
“塞克图斯阁下!”
利维乌斯深吸口气后,沉声说道:“阁下,不是我利维乌斯要以长者的身份教训你,只是你身为庞培之子,而今又已经随军出征,你不好好研究如何把利剑插入敌人的肋骨,而摆弄这些无用的东西,你这是自甘堕落,塞克图斯阁下!”
这话没几个人敢说,尤其是其他的百夫长。
但是老资历,首席百夫长利维乌斯可以说!
他是有权参加最高军事会议的基层指挥官,他的战场履历足以撑起他的傲气。
要不是他出身贫寒,是乡下骑士家庭,更凑不齐苏拉改革后定下的“拥有一百万赛特斯特财产可以成为元老候选人”的标准,不然以他的军功履历,早已能搏一搏执政官公职!
“自甘堕落??”
塞克图斯也懵了,他认识这位老行伍,父亲庞培跟他提及过的,说这位首席百夫长————呃,性格颇为古板。
现在来看,确实如此!
塞克图斯便反问道:“利维乌斯首席百夫长阁下是认为打仗只需要拼命就行吗?敌我双方都只要短兵相接,肉搏拼杀个输赢出来?”
这话一出,利维乌斯自然也觉得不对,他皱眉道:“决定胜负的因素有很多,但士兵的意志和战斗力是最关键的一环!”
“恩————那么阁下能跟我说说,恺撒在阿莱西亚的围城战中,是用士兵的意志和战斗力将五十万高卢人关进困笼里的吗?”
利维乌斯一愣。
“据我所知,恺撒应该是用三层高耸入云的围墙,二十三座大堡垒,四百架投石机,以及一千架弩炮将敌人封死在城内,堵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吧?如果用人力,就凭借恺撒那四万人,能以阁下所谓的意志和战斗力封堵住敌方五十万大军吗?”
“你————”
利维乌斯老脸憋的通红,他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