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它的制作原理并不复杂,先把基油混合好,再将硫磺、生石灰那些碾碎成粉末掺进去,当然,最主要的步骤是喷射器械,这个也很简单,埃及王国就有类似的东西,双活塞泵,两百多年前克特西比乌斯就把它发明出来了,我们只要对它稍加改造,就可以制作出一台喷射器械!”
“西庇阿外公?西庇阿外公?!”
李泽全身都在发烫,他激动的蹲在地上,拿着根细树枝给这群罗马人讲解着“希腊火”的原理和构造。
告诉他们,完全可以把战舰上的火罐升级成希腊火,一件跨时代的战争神器!
然而他们并不买帐,一个个摇头甩脑,表示根本看不懂,听不懂李泽的话。
他们都是些只会打仗、摆弄元老政治的门外汉,工学??
真的不懂!
李泽都心累了,他再次呼唤西庇阿,才发现西庇阿正在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谈话。
老人很陌生,但李泽能认出他是罗马人!
“佩德里!”
塞普提米乌斯神色复杂的低语道。
佩德里的出现,让他只觉羞愧,都是驻留在埃及的罗马百夫长,他们却选择了不同的路。
“佩德里是西庇阿大人在叙利亚行省担任总督时,叙利亚第二军团的投枪手,他是西庇阿大人的老部下。”
李泽一时沉默,他看着和老部下攀谈的西庇阿,选择了不去打扰。
“大人!大人!我是无辜的,我不是波提努斯和这座庄园之主的奴仆!”
这个时候,马破不知道从哪里揪出了一个埃及老头,他兴奋的拉着老头来到了李泽面前。
“塞克图斯阁下,就是他!”
“他是谁?”李泽一愣。
“您不是说这种埃及木乃伊身上黑不溜秋、臭不可闻的玩意是制造大杀器的原材料吗?诺,这家伙就是涂这种黑不溜秋玩意的人,庄园里的人都叫他防腐师。”
马破嘿嘿笑道。
他身后,昂图畏畏缩缩的出现,马破哪里会埃及语?显然他是揪着昂图一起去的。
而看见昂图回来,他的妹妹梅丽忒慌忙从角落里跑出来,又贴在了自家哥哥身旁。
“胡闹!”
李泽皱眉道:“马破,记住了,我们现在在埃及不是罗马,你不要乱来,别伤害我们和埃及人民的感情。”
“哦,知道了阁下。”马破撇了撇嘴。
李泽才看向这个防腐师,防腐师应该是佩卢西姆本地人,身高一米六左右,最吸引李泽的是对方一双灰白色的手掌,上面布满老茧和被化学物质侵蚀的裂痕。
他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一块简单的粗麻布裙,看起来平平无奇,耳朵后面别着一束香草,或许是他防腐师身份的像征。
“昂图。”
李泽示意昂图过来准备翻译。
昂图忙小跑过来,还带着连体婴儿般的妹妹梅丽忒,两人动作、步伐都出奇一致。
看到兄妹俩这样李泽都摇头失笑,随即他看向老人道:“你是防腐师?叫什么名字,那死海沥青是你给她涂抹的?”
“是的大人,我叫索贝西斯,那一位死者是我为她处理的。”
在昂图的翻译下,索贝西斯迅速点了点头。
“索贝西斯,你不要紧张,我是托勒密国王的朋友,所以我们不会伤害你半分,你能告诉我,你有多少死海沥青,有纵火油吗?就是液态沥青,还有活石灰和树脂这些……”李泽语气柔和的询问道。
索贝西斯皱起了眉头,他忍不住询问昂图,昂图也解释了半天,最后他才点了点头回答道:
“呃,大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不过我的作坊里的确存放了三袋从佩卢西姆商队那儿购买来的干硬块,呃,应该就是您口中的死海沥青,它们都是上等货,如果您是要用来制作木乃伊的话,一袋就可以填满十位贵族的肚子,为其涂抹全身,不过您要是用它们来涂船的话,省着点用,三袋硬块煮出的黑胶也够阁下涂满一艘八十肘尺的船,也就是胡夫太阳船那般大小的。”
“至于您说的纵火油?那玩意贵的要命,我自己也就只有一小罐,还是为了逢年过节撑场面用的,您要的多的话,得去港口的灯油仓库问问了。”
“活石灰,应该是那种会咬人的白石头吧?我的工坊后院就堆了五个蒙了熟皮的柳条筐,都是上周刚从窑里运来的,不过那玩意很可怕,大人要用的话,切记离水远点,它是洪水之神哈皮最厌恶之物,遇到水可会大发脾气的,上个月我有一个学徒刚洗完衣服去摸它,差点脱了层皮,那一筐石头足够我把二十个穷人的骨头烧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