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绝望,一下接一下把脑门往青砖上死命磕。
“砰!砰!”
“林爷!这事全是张大牛一个人作死!真不关东山屯其他人的事啊!
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断了村里老少的活路!”
“您要是心里不痛快,要怪就全怪我!我给您把这条命抵上!”
李大嘴脑袋上磕出了一大片淤血,还要再往下撞。
林墨俯下身,伸出一只手,稳稳按在李大嘴的肩膀上。
这只手上载来的力量极大。
李大嘴拼着全身的力气想要继续往下磕,却发现整个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连一寸都挪动不了。
“起来。就这点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林墨手指一发力,拉着李大嘴的衣服,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方木凳子上。
林墨转头看了一眼吓傻的方晴。
“坐下,算你的帐。天塌不下来。”
方晴被这一声呵斥唤回魂。
本能地一缩脖子,乖乖坐回原位,手里重新捏住算盘,手指使不上半点劲。
“张大牛扒的哪趟车?”林墨盯着李大嘴开口。
李大嘴吸溜着鼻涕,脑子乱成一团。
“听隔壁刘瘸子说,半夜看到他往编组站方向跑。
这个天,除了去奉天的运煤特快,也没别的车停在那儿。”
“昨晚几点?”
“大概……大概过了半夜十二点多。”
林墨靠在椅背上,大脑极速运转。
从昨天半夜十二点多跑到几十里外的编组站。
就张大牛那条挨了揍的腿,走过去起码得凌晨三四点。
再算上扒车的时间。
货运编组站发往奉天的特快运煤列车。
林墨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依旧飘洒着大片雪花的天空。
从这里到奉天省省会,火车得开十二个钟头。
加之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极端暴雪天气。
张大牛躲在没有任何遮挡的运煤敞篷车厢里,迎着刀子一样的寒风,待十几个钟头。
就算到了奉天,也是一具邦邦硬的尸体。
但这事儿不能全指望老天爷收人。
万一那狗东西命硬,没死。
把事情捅出去,终究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