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冰碴。
黑棉袄在地上摔得全是发灰的泥水,整个人看起来惨烈到了极点。
此时他根本没工夫搭理周围那些村民诧异的呼喊和指点。
顺着大队部旁边那条宽敞的土路,李大嘴一头扎进村子,直奔林墨家。
李大嘴用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推开厚重的院门。
脚下被门坎死死绊住,整个人直接顺着青石台阶扑通一声砸进了院子里。
宽敞干净的院子中央。
林墨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黑碗。
正慢条斯理地给院子角落里那两只体型已经暴涨了一圈、毛色油光发亮的东北虎崽子喂食。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巨大动静。
林墨手上的动作停住,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雪地上的李大嘴。
李大嘴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着林墨。
“林爷!出大事了!”
林墨把粗瓷碗搁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两只虎崽子头都没抬,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李大嘴手脚并用地想起身,可跑了七八里雪地,体力早就透支干净。
手腕一软,整个人又要往下栽。
林墨探出手,一把扶住李大嘴。
小臂发力。
一百四十多斤的李大嘴,连带身上吸满雪水的沉重棉袄,硬生生被扶起来。
林墨脚下连半步都没晃,呼吸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李大嘴刚想把张大牛跑路去跨省告状的要命消息倒出来。
林墨眉头微皱,直接出声打断。
“天塌下来,我顶着。进屋再说。”
语气平静。
李大嘴到了嗓子眼的干嚎,硬是被这十几个字憋回肚子里。
李大嘴浑身直打哆嗦,连半个字都不敢多吐。
扶着李大嘴走向屋里。
林墨一脚踹开木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里屋的土炕烧得滚热。
方晴正盘腿坐在炕桌后头,手指劈里啪啦地打着一把旧算盘。
桌上摊着厚厚几本大岭山联合社的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