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明干咽下那十几粒速效救心丸。
药丸顺着干涩的食道滑下去,却象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心脏部位的绞痛依旧在呈几何倍数增加。
眼前一阵阵发黑,周围孙老中医的呼喊声和小护士摇电话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遥远而空旷。
大脑处于极度缺氧的边缘。
但作为一个潜伏了几十年的顶级特工。
宋书明在极度的痛苦中,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本能。
强行榨取着脑海中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大脑开始疯狂回溯。
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暗杀?
不可能,省府大楼安保极严,没人能在这种地方对他动手。
下毒?
宋书明脑海中立刻跳出这个词。
这是唯一的解释。
自己的生活极其自律且谨慎,每天的作息几乎是固定的。
早餐是在家里吃的,妻子亲手煮的粥,妻子跟了他快二十年,背景干净,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上午到了机关,泡茶的杯子锁在抽屉里,茶叶是自己带来的。
如果茶水有问题,发作不会这么猛烈,而且自己刚刚才喝了一口。
那是哪里?
宋书明的眼珠死死盯着泛黄的天花板,眼角的肌肉因为痛苦疯狂抽搐。
那个通过死邮箱送来的顶针纸盒!
除此之外,他这两天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外部送来的、无法掌控的东西!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是那张包装纸!
那封黄鼠狼送来的绝密情报!
这念头一出,宋书明只觉得一股凉意直接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连心脏的绞痛都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惊悚压了下去。
不可能!
宋书明在心里疯狂否定这个推测。
这绝对违背了科学常理!
昨晚在地下室处理那份情报的时候,全程都戴着医院级别的医用橡胶手套。
那手套极厚,连酸硷溶液都能防得住!
而且,他处理完情报后,第一时间就把那张纸烧成了灰烬,随后还用肥皂水仔细洗了手。
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毒药,能够在无色无味的状态下,穿透厚厚的医用橡胶手套,通过皮肤渗透进他的血液里!
除非……这毒能轻易穿透橡胶的地步。
而且,这毒素还必须是被某种特定的化学溶剂激活的。
宋书明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一定是自己用特制显影液涂抹那张纸的时候,毒素就被激活了。
顺着挥发的气体或者接触,直接穿透了手套,渗进了他的指尖!
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的制毒手段?!
怎么可能有人掌握着这种匪夷所思、近乎于降维打击的暗杀方式?!
“到底是谁……”
宋书明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躺在病床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孪着,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咯咯声。
“处长!宋处长你醒醒啊!别睡过去!”
孙老中医满手是汗,拼命按压着宋书明的人中穴。
“小刘!救护车到哪了!”老中医急得直跳脚。
“刚才总院那边说,车已经出门了,拉着警笛往这边赶,最多五分钟!”
小刘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五分钟。
平时抽根烟的功夫,此刻却成了宋书明跨不过去的生死鸿沟。
“嗬……嗬……”
宋书明大张着嘴,象是被扔在岸上暴晒的濒死鱼类。
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一寸寸地停止跳动。
血液不再奔腾。生命力如同被戳破的水袋,疯狂地向外流逝。
绝望。
彻骨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好几个人焦急的呼喊。
“快!在卫生室!”
省府机关保卫科的人冲了进来。
紧接着。
“呜哇!呜哇!”
一阵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硬生生撕裂了省府大院的平静,在楼下尖锐地响起。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区总院急救医生抬着担架,满头大汗地冲进卫生室。
“让开!快让开!上氧气袋!”
宋书明很快被架起,连忙送进救护车中。
“砰!”
救护车后门被重重关上,警笛尖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