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
铁牛赶紧推着自行车跟上。
进了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视线。
铁牛顾不上擦脸上的冰碴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林爷!成了!”
“老三和破烂王亲眼看到有人把东西带到火车站去了,当时那里只有一辆火车。。”
铁牛咽了口唾沫,眼睛放光。
“那一列火车是直达省城的特快专列,运煤的!
中途绝不停靠,一路绿灯直杀省城货运总站!”
“林爷,那两个人咱们真不抓?”铁牛还是有些不甘心。
“抓个底层的交通员有什么用?打草惊蛇罢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深邃而冷酷。
“快递已经发货了。”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坐在大岭屯,安心看戏就行。”
铁牛虽然不懂“快递”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受到林墨身上的自信。
铁牛汇报完情况,极其躬敬地弯着腰,准备退下。
事情办成了,他不敢多留,生怕打扰了林墨的清静。
“等一下。”
“等一下。”林墨叫住他。
铁牛一个急转身,立在原地不敢动。
林墨走到旁边大队部办公室的破八仙桌前。
拿起桌上那些不知谁掉落的粗草纸,还有干瘪的小半瓶墨水。
提起笔,在冷气倒灌的屋子里唰唰写了一张单子。
两分钟后,他将纸张折起。
走回外头递给铁牛。
这是一份药方。
上头只用普通的墨水记了十三味温中平气的生僻中药,和极其讲究的冲泡年份炮制比例。
“天寒地冻跑这么远也挺不容易。
这是一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的方子。”
林墨声音平缓。
指腹在纸面上随意压了两下。
“黑熊上次上受伤虽然我用针吊回了命。但还是伤了元气,按这方子给他补一补。”
“您看完之后。给你老大送去。”
铁牛如遭雷劈。
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几秒钟。
直到手指已经被冷空气冻得刺痛,才敢将那份捏在两指中间的纸张死死护进自己的棉袄夹层。
那动作比护命根子还要夸张。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眼框都在通红充血。
一份神医随手赏下来的药方。
这就是无价之宝!
最重要的是最后林爷的那句漫不经心地敲打,“你看完之后”这五个字。
这就等于林爷赏赐。
是赏给他铁牛本人,自己先弄个全须全尾的方子留做传家宝。
扑通一声。
铁牛没有半点废话,就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朝林墨离开的背影磕了一个响头。
眼里的敬畏早已褪去市侩,此刻满是对林墨的绝对忠诚!
……
省城,货运总站。
凌晨零点四十分。
暴雪肆虐。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煤灰和雪末,在空旷的货场上空疯狂打转。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交错的铁轨上机械地扫射,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哐当!哐当!”
伴随着沉闷的钢铁撞击声和刺耳的刹车尖啸。
一列长达数十节的特快煤车缓缓驶入三号站台。
巨大的蒸汽电单车喷吐出浓烈的高温白汽,瞬间将大半个站台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站台上的调度员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大声呼喝着,指挥着卸货工人准备靠近。
在一片嘈杂与混乱中,一个穿着油腻铁路制服的检修工。
提着一把长柄检修锤,不紧不慢地从轨道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破旧的翻毛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脖子上缠着一圈看不出颜色的脏毛巾,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
他在这条铁路上干了十五年。
平时沉默寡言,是个连工长都懒得多看一眼的老实人。
但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情报部遗留在省城的交通员。
检修工拎着锤子,步伐稳健地沿着列车一侧向前走。
“当!当!”
检修锤熟练地敲击着生铁车轮,发出清脆的金属回音。
他一边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