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秘书,那咱们走吧。”
“哎,好,好!”
张秘书如获大赦,赶紧侧身引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比饭店伙计还客气。
林墨带着还有些发懵的王建军和二柱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高健一眼,更没有说一句要怎么处置他的话。
但所有人都清楚,有时候,不说,比说了更可怕。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往往最是折磨人。
饭店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高健瘫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软了下去。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那件时髦的咔叽布上衣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高……高少……”
旁边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想把他扶起来。
“滚!”
高健猛地一挥手,声音沙哑得象是破了的风箱。
他抬起头,那张带着巴掌印的脸上,已是一片死灰。
周围的食客们,看着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少,如今却象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眼神复杂。
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权力的畏惧。
王站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走到高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卑躬屈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厌恶,也有几分同情。
“高健啊,我跟你爹也算认识。”
王站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回去告诉你爹,还有你叔叔,准备收拾东西,滚蛋吧!”
“以后啊,做事都把眼睛擦亮点,别再象你今天这样,踢到铁板了。
希望你还有下一次机会吧!”
说完,王站长也懒得再理他,转身对着还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小李,刚才点的菜,一样别少,全都给我打包!”
……
饭店外。
冷风一吹,王建军和二柱子那两个还在云里雾里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一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张秘书小跑着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只手还很讲究地挡在车门顶上,生怕碰了林墨的头。
“林大夫,您请上车。”
王建军和二柱子看着这阵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他们这辈子,连驴车都没坐过几回,更别提这种只有县里大领导才能坐的吉普车了。
“墨哥……俺……俺们是不是走回去就行?”王建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俺们身上埋汰,别把领导的车给弄脏了。”二柱子也小声附和。
“埋汰什么!”林墨瞪了他们一眼,“让你们上就上,哪那么多废话!”
他自己先弯腰坐了进去。
王建军和二柱子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跟着手脚僵硬地爬了进去。
车里的沙发是真软和,屁股一沾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比知青点那大通铺舒服太多了。
两人紧张地并排坐着,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听课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张秘书坐上副驾驶,司机一脚油门。
吉普车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
王建军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凑到林墨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墨哥,刚才……刚才也太解气了!”
他一想到高健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怂样,就想放声大笑。
“那孙子平时在县里横着走,今天算是栽了个大跟头!活该!”
林墨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
“解气是一回事。”
“但你们俩也得记住,今天这事儿,不是因为你们拳头硬。
而是因为你们背后站着的人,拳头比他更硬。”
王建军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柱子更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看着林墨的眼神,崇拜之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驶离了喧闹的县城,拐进了一片安静的局域。
这里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