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青州那边,臧霸一直不老实。从去年冬天开始,他便屡次袭扰我边境。”
“此番父亲在官渡与曹操作战,儿臣本想率兵西进策应,但臧霸那厮偏偏在这个时候大举压境。儿臣不得不分兵拒之,实在抽不出身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儿臣在青州,日日都盼著前线的消息。乌巢之事传来之后,儿臣恨不得立刻带兵南下,但臧霸死死咬着我军侧翼,若是贸然撤兵,青州门户便危险了。”
“直到近日,臧霸终于退了,儿臣便立刻动身,赶来邺城看望父亲。”
袁绍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说道:“你坐吧。青州的事,我知道。臧霸这个人,曹操用得顺手,专门用来牵制你。你能守住青州,便没有失职。不必太过自责。”
袁谭又躬了躬身子,这才在旁边的坐席上坐了下来。
审配这时开口了,他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话里的意思很实在:“大公子此番赶回邺城,青州的防务可有妥善安排?臧霸虽然退了,但未必不会再回来。”
袁谭点头应道:“审先生放心。青州那边,已经留了得力的人守着。沿河的几处渡口都加派了斥候,臧霸若再有动作,我这边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审配便没有再问。
沮授也说了几句,问的是青州的粮草储备和兵马数目。
袁谭一一答了,数目报得很顺,显然早有准备。
郭图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只是在袁谭说话的时候微微点了几次头。
袁绍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说了句:“你既然回来了,便在邺城多住几日。青州那边,暂时安稳就好。”
袁谭立刻站起身来,躬身道:“谢父亲。”
袁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袁谭这一趟回邺城,担心袁绍也许是真,但绝不是全部。
官渡这一仗,袁绍败了,自己这个三弟却意外地冒了头,又被封了镇邺中郎将。
袁谭在青州听到这些消息,恐怕比听到臧霸犯境还要坐不住。
果然散了之后,袁尚刚走出正堂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袁谭的声音。
“显甫,留一步。”
袁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袁谭大步走上前来,脸上挂著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掌力道不轻,落在肩上闷闷的。
“显甫,这一趟官渡,你的事,大哥都听说了。
袁谭的嗓门不小,说话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直爽劲儿,语气里满是当兄长的热络。
“在乱军之中替父亲断后,接应张郃高览,又在黎阳收拢了几万溃兵。”
“好小子,这一趟出去,你是真不一样了。”
袁尚微微侧了侧肩,脸上露出一个谦逊的笑来,说道:“大哥过奖了。当时也是被逼到了那个份上,不成便是死,容不得多想。全是父亲运筹帷幄,将士们拼死效力。”
袁谭摆了摆手,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我兄弟之间,不用来这套虚的。父亲运筹帷幄是父亲的,你拼了命也是真的。我听说你还得了父亲的信物,亲自冲到前头去说服张郃高览?”
“这种事,不是光有胆量就行的,还得有脑子。”
他说得很是爽朗,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弟弟骄傲的兄长。
袁尚也只是笑着,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一段,袁谭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的热络劲儿收了收,换上了一副关心的口吻:“听说你还开了府?镇邺中郎将,都督邺城诸军事,这个位置可不轻。父亲对你,是真的看重了。”
袁尚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信任,我也惶恐得很。都督府刚立起来,人手都还没齐,什么事都是刚开头。”
“嗯。”袁谭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人手找了哪些?”
袁尚便拣了几个名字说了,都是已经公开的。
袁谭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张郃高览都是能打的,袁忠也算靠得住。不过你这府里,文的人少了些。要不要大哥从青州给你推荐几个?”
袁尚摇了摇头,语气很诚恳:“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都督府初立,我也想多历练历练。父亲说,用人的事不能急,要慢慢来。我年轻,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了再说。”
袁谭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那么一瞬。
“显甫,你真的变了不少。”
袁谭说道,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前在邺城的时候,你不怎么理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