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周铭看向林玉,微微点头,“林秘书辛苦了,今晚的报告我明天整理好发给你。”
江承禹牵住林玉的手。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力道很紧,步伐大步流星,带着她穿过休息区,推开宴会厅侧面的出口,走进了通往电梯厅的走廊。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昏暗,只有尽头电梯门上方悬着一盏水晶吊灯。
林玉被他牵着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回响。
“江承禹。”她在身后叫他的名字,压低了声音。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牵着她走到电梯厅,用另一只手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牵着她走进去,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然后等电梯门合上,轿厢开始下降。
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将所有的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他的眼眶泛着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回他。还对他点头。”
“他是合作方代表,而且你看到他对我举杯了,我不理他才更奇怪吧。”
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微微耸起。
“你就跟他说说笑笑,然后明明知道我生气了,连个拥抱都不肯给我。”
林玉靠在电梯壁上。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呼吸又急又重,胸膛在衬衫下剧烈起伏。
电梯门开了,负一层的地下车库。劳斯莱斯幻影已经等在电梯口,老陈站在车旁,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微微欠身,替他们拉开车门。
江承禹牵着她走到车旁,让她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去。
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和前排隔开。
车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头顶一盏的阅读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眉骨到鼻梁的弧线描得立体。
他交叠着双腿,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发抖,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平复。
侧过头看着车窗,车窗上映出他的侧脸和通红的眼尾。
林玉打破了沉默,“你刚才在宴会上直接把我拉走,这样做不太合适。”
江承禹没有回答,视线依旧落在车窗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陈柏锐,但他是恒通的副总。恒通是江氏的合作方,你直接把我拉走等于给他难堪。”
“我不在乎给他难堪。”他开口,语气很硬。
“你应该在乎。你是江氏的总裁,今晚的晚宴有几十个合作方在场,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
江承禹转过头看着她。眼尾的那抹红更深了。
“说完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今晚你提前离场,明天商会的人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江总不够稳重。”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我在乎。”
他停住了。所有的话被这三个字堵在喉咙里。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江氏的总裁不够稳重。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是因为我,你才失了分寸。”
“我就是失了分寸。”
“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让他们不要再看你。”
“我能这么做吗?”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不能。因为你说得对,我是江氏的总裁,我要稳重,要顾全大局,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从容。”
他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低有些听不清。
“你看我为你失控,觉得我很可笑吗。”
林玉看着他通红的眼尾和膝盖上还在发抖的手指。
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的感觉从胸口漫上来。
她正要开口,忽然改变了主意。靠回座椅上,歪着头看他,故意停了片刻。
“对。”她开口,声音平稳,眼尾微挑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清冷,“江总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今天却被一个副总气的要吃人。”
江承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把脸转向车窗,没有说话。
车速平稳地穿过城市的夜色,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你这么在意他夸我裙子好看。”林玉继续,语气轻描淡写,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这条裙子确实好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既然是你挑的裙子,好看也是你的功劳。他夸的是你的眼光,你吃什么醋。”
“我不是吃醋。”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尾猩红,“我是怕。”
“你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吗?我看得出来。”
江承禹抬手捏了一下鼻梁,喉结滚动,声音越来越低。
“我看着你对他笑,看着他靠近你,我心里一直在想,万一有一天你觉得我太闷了,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