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情理之中。”
她说到这里,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说起来,天气渐热了,陛下跟娘娘提过避暑行宫的事吗?”
林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波从贤妃脸上轻轻扫过,已经听出了随口一提里藏着的试探。
她搁下茶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今儿在乾清宫倒是提了一句。
陛下说承德行宫有座清波馆临着湖,推开窗就是荷花。本宫刚入宫,也不知道行宫是什么样,陛下便多说了几句。”
德妃与贤妃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微光。
德妃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沉稳模样:“清波馆确实是行宫最好的住处,三面环水,夏天凉快得很。
往年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住那一带,旁的嫔妃都住在山脚下的别院。
臣妾头几年随驾的时候,分到的是清波馆西边的一处小院子,虽比不上清波馆,倒也算清静。”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什么,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不过这几年三皇子年纪小,臣妾便没去了,留在宫里照看孩子。”
贤妃接过话头,语气轻快里透着惋惜:“臣妾也是。二公主前年夏天在行宫后山的鹿苑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哭了好几天。
后来皇后娘娘说孩子太小不宜远行,臣妾便也跟着留下来了。说起来,二公主到现在还念叨着鹿苑里那只白鹿,每年夏天都闹着要去喂鹿。
臣妾哄她说鹿也要歇暑,她还不信,非要臣妾画给她看。”
她说到这里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但笑意只在唇边停了一瞬,便被她端起茶盏的动作掩了过去。
德妃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沉稳,“三皇子今年身子骨比前两年结实了不少,太医说可以出门走动了。”
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眼看着林玉,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
“贵妃娘娘刚入宫,有些事大约还不知道。随驾的名单往年都是皇后娘娘拟了呈上去,陛下基本不挑。
往年随驾的嫔妃,除了有孩子的几个,也就顺嫔和端嫔常去。今年有贵妃在,大约会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便打住了,没有再说下去,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留白。
林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眼波一转,已经听出了德妃话里的意思。
三皇子身体好了,贤妃的二公主也大了,德妃和贤妃都想去行宫。
可这几年她们因为有孩子,皇帝反而不怎么去她们那儿了,随驾的名单上她们的名字也被顺嫔和端嫔挤了下去。
“孩子大了,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林玉歪头看着德妃,语气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已经递了过去,
“本宫小时候夏天总嫌热,父亲便带本宫去庄子上避暑,满山跑着摘野果子,身子反倒比在府里养着还结实。行宫地方大,孩子跑得开,比闷在宫里强。”
贤妃眼睛微微一亮,连忙放下茶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压住急切,只含笑点了点头。
德妃抬起眼看了林玉片刻,唇角的弧度比方才深了几分,“贵妃说得是。臣妾也想带三皇子出去走走,只是还得看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安排。”
林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搁下,朝德妃弯了弯眼睛:
“本宫虽然刚入宫,但也知道几位姐姐都是宫里的老人了,皇后娘娘那边自然有娘娘的考量。
不过陛下今儿心情好,本宫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行宫的事,陛下便说了好些安排。
改日本宫再问问,看看今年都有哪些妹妹随驾。”
德妃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放松下来。
她与贤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朝林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林玉也没多留,又寒暄了几句,便让宝芝送两人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