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广州八旗变扬州八旗?
    广州将军府衙的会议散了之后,几位汉军将领并未各自散去。

    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是尚氏宗族旁支在广州的落脚之处。

    厅堂内,尚崇容正在看一本账册。

    他是尚可喜的旁支后裔,论宗族地位算不上嫡系,但自尚之孝、尚之隆之后,如今尚氏在广州的族人便以他为首理事。

    “尚爷。”几位将领进门,在厅中坐下。

    尚崇容放下账册,抬眼看了看他们,不等他们开口:“是为撤离的事来的?”

    “尚爷,朝廷让咱们撤,北边家里是什么意思?”

    镶黄旗汉军的那位参领率先开口,“咱们一大家子在广州扎根七十多年,从平南王那辈起就在这儿了。

    如今说撤就撤,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位正白旗的将领也道:“尚爷,皇上只说‘建议’撤离,并没有说必须撤。

    若我们选择留下,组织团练坚守,未必不能与杨贼一战。”

    尚崇容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诸位都是明白人。

    朝廷为什么要调走两广兵力?

    因为杨贼势大,朝廷守不住。

    若朝廷觉得能守住,断不会把祖辈经营了七十年的广州拱手让出。

    你们留下来,打什么?

    拿什么打?”

    那镶黄旗的参领不甘心地压低了声音:“尚爷,若实在守不住,我们可不可以联络杨贼的人谈一谈?

    尚家在岭南威望仍在,只要他愿意保我尚氏在广州的地位,我们可以......”

    尚崇容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再往下说的分量。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那参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厅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尚崇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里被雨水打湿的老榕树,声音轻得像自语。

    “七十年的基业,不是说扔就能扔的。

    但人在,基业就在。

    事在人为,这里隔着北边几千里,不好说啊!”

    他顿了顿,声音又淡了几分。

    “正月二十一,你们该收拾的收拾,该带走的带走。

    好了,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厅中几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最终一同起身告辞了。

    与此同时,广州巡抚衙门东侧的一处宅院里,灯也亮着。

    广东巡抚杨宗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广州城防图。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瘦,眉头有一道常年深锁形成的川字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

    他的儿子杨文乾站在一旁,面色也不太好看。

    沉默了很久,杨文乾忍不住开口:“爹,真的就这么走了?”

    杨宗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城防图上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又放下。

    “不走,又能怎样?”

    他反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广州城的八旗兵全部调走,新上任的官员多是买官而来的士绅子弟,手里无精兵良将。

    杨贼若来,拿什么守?”

    杨文乾咬了咬牙,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恨意:“可二叔的仇,就这么算了?”

    杨宗仁的手顿住了。

    他的弟弟杨宗义,当年任河南巡抚,剿灭护民军的时候,于乱军中战死。

    消息传来时,杨宗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谁都不见。

    “文乾,”他的声音有些涩,“你以为我不想报仇?

    但你二叔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杨贼的大军围困,弹尽粮绝而亡。

    杨贼的兵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他们有火器,有战术,有严明的纪律,比我们这几十年来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要难缠。

    在广州城内与杨贼拼命,根本就没人能帮咱们。”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儿子,目光渐渐沉定下来:“报仇的事,不在此一时。

    朝廷要调我们去江南,去扬州,去江宁,去更靠近中原的地方。

    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参与剿贼的大计,才有可能等到与杨贼再战的那一天。”

    杨文乾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爹,我记住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

    广州城张灯结彩,街巷间挂满了花灯。

    本该是热闹的节日,但今年的元宵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城中的八旗营房里,这几天格外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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