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忙着装箱、打包、登记造册。
军械库的门大开着,一箱箱刀枪箭矢被搬上马车。
家眷们则忙着收拾细软,将那些带不走的坛坛罐罐低价变卖给城里的商人。
巷子口,几个妇人正蹲在地上,把一摞摞碗碟分给围拢过来的街坊,一边分一边抹眼泪。
“这碗还是我嫁过来那年买的,用了二十多年了......”
一个老妇人抚着一只青花碗的边沿,声音发颤。
“大嫂,到了扬州再买新的吧。”
茶楼军营小院,一些八旗子弟偷偷商讨着不知道什么事。
正月十八,管源忠再次召集众将议事。
这次议事的内容不再是劝大家走,而是具体的路线和分工。
“先头队伍由祖提督亲自带队,从水路沿珠江出海,经潮州、厦门,转海路北上。”
管源忠指着地图,“老弱妇孺走水路,辎重走陆路,沿途已安排地方官府接应。
留守部队待接防绿营到位后再分批撤离。”
他又叮嘱了一句:“从今天起,广州各城门加强盘查,严防细作混入。
城中张贴告示,稳定百姓人心。”
众将领命离去。
走到门口时,祖良相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管源忠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大步走了出去。
管源忠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正月二十,天刚亮,广州城的城门便开了。
一队队马车开始向码头方向移动,车上装满了箱笼和辎重。
街道两旁的百姓站在屋檐下,默默地看着这支队伍穿过晨雾。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远处的珠江江面上,几艘大船已经升起了帆。
管源忠站在广州城墙上,望着雨幕中的广州城,一直没有说话。
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等护民军南下破关时,他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