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去,三千字检讨书,五日后全军大会给我认真检讨!”
“是,谨记将军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
众人散去后,王志留了下来。
王志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八斤哥,杨上彬和张格......毕竟是起家的老兄弟。
咱们从颍州一路打过来,他们在前头也流过血、拼过命。
汉王这样处置,会不会让兄弟们寒心?
那些老兄弟们要是觉得,连自家人都不护着,那以后......军心会不会动摇?”
杨八斤正要端茶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王志。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了一下,映出几分沉沉的思索。
“寒心?”杨八斤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王志,你想想......不动手,才是真的寒心!”
王志一愣:“这话怎么说?”
“你想想底下的士兵们。”
杨八斤的目光落在帐中那张长桌上,像是透过桌面看见了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每天操练、巡逻、守城,风里来雪里去,一个月才拿多少饷银?
杨上彬呢?
收几千两银子,养两个美妾,住着宅院,还使唤士兵给他干私活。
底下的兄弟们看着,心里能平衡吗?
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不服了。
你今天不动杨上彬,明天就会有人觉得,只要有关系、有资历,就可以为所欲为。
到时候,护民军和清廷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王志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可是......他是汉王的堂叔啊。
就算要处置,也总该留几分情面......”
杨八斤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志面前。
“汉王的堂叔又怎么样?
汉王去年在武昌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他说,‘一个人犯法,如果不追究,就会有十个人跟着犯法。
十个人犯法,就会有一百个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王志,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们今天对杨上彬网开一面,明天就会有张家格的堂兄、李家格的表弟,仗着和谁沾亲带故,也跟着伸手。
到时候,护民军的军纪就成了一纸空文。”
王志沉默了,垂下头去。
杨八斤看着他这副样子,却没有就此打住。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沉了几分:“王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怕了?”
王志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八斤哥,我......”
杨八斤看着他的表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在担心,动了杨上彬和张格,会得罪老爷子老太太?”
“你怕杨上彬和张格背后还有其他人?怕今天抓了他们两个,明天就有人来找你算账?”
王志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八斤哥......我确实......担心过。”
杨八斤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不是责怪,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沉痛。
“王志,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怎么来的?”
王志的身子微微一震。
“当年在颍州,王老黑要把你活活打死。
那时候,你还记得是谁把你从鞭子底下救出来的?”
杨八斤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王志心上,“是汉王!
他那时候还没有多少兵马,身边就几十号人,可他二话不说,就直接灭了王老黑一家!
把你的绳子解开,把你背回营里,亲自给你上药。
他图你什么?
图你王家那几亩薄田?
还是图你给他打仗?
那时候,你还不过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十六七岁孩子。”
王志的嘴唇抿紧了,眼眶微微泛红。
杨八斤继续道:“汉王把你当亲弟弟一样带在身边,教你认字,教你算账,教你带兵。
你现在是旅长了,手下
你当初是为什么跟着汉王的?
你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报答他?
还是为了跟着他,干一番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事?”
“我没有忘!”王志的声音终于有些激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八斤哥,我没有忘!我只是......”
“你只是怕。”
杨八斤打断他,“你怕得罪人,怕影响前程,怕那些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