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后院的桃李枝头已缀满嫩苞,蓄势待发,一如府中那位正在迅速成长的小主人。
五岁半的张谦,身量已比同龄孩童高出大半头,骼膊腿脚结实有力,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其父张显的轮廓,但线条更为柔和,继承了母亲邹婉的清秀。
只是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时而闪过的专注与执拗,却与张显如出一辙。
清晨,天光微熹,将军府后院的演武场便已响起了规律的呼喝声。
张谦穿着一身特制的窄袖短打练功服,小脸紧绷,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童渊传授的基础武法。
他手中是一柄木制乌木短棍,短棍长短与张谦身高一致。
虽是木制,但在重量跟重心的配比上都是经过精心调配的,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是颇具分量。
“腰要稳,力从地起!肩放松,臂如杠杆!”
童渊负手立于一旁,目光如电,教导时往日的慈祥丝毫不显,仅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老武师如今将夫半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徒孙身上。
张谦抿着嘴,努力调整着姿势,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他天资极佳,力量,耐力,柔轫性都远超常人,但武艺之道,非仅靠天赋,更需水滴石穿的苦功与领悟。
一套基础动作反复练习,枯燥无比,他却极少喊累叫苦,光是这份心性,就已经让童渊不断暗自点头。
或许是因为可以从小就培养,他对张谦日后的期许甚至比自己的关门弟子张显还要高。
可惜,老武师即便想破头也无法明白,有的事,不是光靠努力跟从小培养就可以的。
他得会开挂才行!
场边,一匹毛色赤红神骏非凡的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正是几年前张显为儿子挑选的坐骑“红豆”。
如今红豆也已长成,肩高已近五尺(一尺24厘米),骨架匀称,四肢有力,一双大眼灵动有神,与张谦极为亲昵。
只待小主人马术根基再牢固些,便可尝试乘骑。
一套棍法练完,张谦气息微喘,小脸泛红,却规规矩矩地向童渊行礼:“师公,练完了。”
童渊走上前,亲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恩,今日架势比昨日更好了几分,但谦儿也要记住,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根基打不牢,再花哨的招式也是无根之萍。”
“谦儿明白。”张谦认真点头。
这时,交接了南下信道工程事宜的夏侯兰引着十几个年纪约在七岁上下的男孩走了过来。
这些孩子个个衣着干净,但面料普通,显然并非出身富贵之家。
他们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与好奇,眼神清澈,身体看起来都颇为结实。
“老师,人都带来了。”夏侯兰笑道。
童渊目光扫过这十几个孩子,微微颔首。
这些是他和夏侯兰这几个月来,几乎访遍了晋阳周边乃至太原郡各县的军属家庭,精心挑选出来的苗子。
他们的父辈,有的是安北军的基层校尉,有的是勇烈军的悍卒,有的是并骑军的斥候,皆是军功悍勇,忠诚可靠的汉子。
这次挑选的标准极为严格,不仅要看孩子本身的筋骨,品性,还要考察其家世是否清白,父母是否明理。
因为这些都是给张谦以后打造的亲随护卫。
本来最适合的人应该是跟着张显从小山村出来的那些亲信的子嗣。
但奈何这些榆木脑袋一个个的都只知道战阵厮杀,整天只顾着流汗,根本就没有成家的念头。
这可没少让童渊破口大骂,但凡有谁休沐回晋阳时都得先去他的住处听上几嘴恨铁不成钢才行。
后来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该操心的他也没少操心,这两年从小山村出来的那些个人已经开始有几个成了家。
赵虎,赵石,赵苟都已成亲,夏侯兰也快了,这次回到晋阳的一个原因就是等辛夷从长安那边回来后就成亲。
张显已经安排好了,关中那边的生态恢复计划也已经复盖了小半关中地区,去年后半年他的家园田地产出都用在了培养果苗上面。
扯远了,童渊的目光放在了一众孩童们身上。
“都站好。”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带气势。
孩子们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努力做出最精神的样子。
张谦好奇地看着这些比自己稍大的男孩,他还不知道,这是他的师公和夏侯叔父在为他挑选今后的伙伴和侍卫。
童渊对张谦招手道:“谦儿,你过来。”
“这些孩子,以后会跟你一起习文练武,他们是你的伙伴,也将是未来护卫你的臂膀,去认识一下。”
张谦依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