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但无一不对张显的实力感到惊惧。
太快了,数月不到,正当全天下人都看着青徐充三州之时,张显那边就瞬间占据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地方。
汉中...
昔日汉中王是谁大家都清楚。
拿下汉中,就等同于在益州,蜀地的脖子上架好了刀子,只要需要随时都能进取。
但如此让天下人心神不宁的消息,却并未在并州体系内部造成多大的激昂。
因为这一切不过只是水到渠成的一步而已,对并州而言,激起的更多是后续事务繁忙与内部发展的持续须求。
汉中。
南郑城头。
“张”字大旗迎风招展,取代了昔日五斗米道的符录旌旗。
黄忠坐镇郡守府,一方面整编愿意归附的原汉中郡兵,汰弱留强,纳入安北军体系进行操练,扩编军队。
另一方面,则大力推行并州新政。
随军而来的户曹,工曹吏员们,带着大量的田亩册籍和测量工具,开始对汉中盆地肥沃的土地进行清丈,准备按照并州的“授田制”,将土地分发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以及那些愿意脱离教团,安心耕种的五斗米道底层信众。
同时,通往关中傥骆道,子午道等古道的拓宽加固工程也已激活,大批招募本地民夫提供谋生岗位。
在并州工兵的指导下,敲凿山石,铺设路基。
黄忠治军素来严谨,而且作为桃源的老将对工程质量把控以及民夫待遇都有严格要求,虽然劳役不轻,但并州官府支付足额的“工分票”,且并无鞭笞虐待下,工程的进展颇为顺利,民间怨言不多。
与此同时,在拿下汉中的两月多后,张宁的车驾也抵达了南郑。
她并未大张旗鼓,而是轻车简从,直接入住已经前往了晋阳的张鲁师君府。
并将其改为镇抚使行辕。
典韦,许褚率领的二百亲卫营锐士,将行辕护卫得铁桶一般。
在张宁抵达汉中两日后,她并未急于召见五斗米道的各级祭酒,而是先翻阅黄忠收集来的汉中户籍,田亩,教众名册,又带着少数随从,亲自走访了南郑城内的几处主要道观和周边的村落,与普通的信徒,农民交谈,了解他们的生活,信仰和诉求。
直到数日后,张宁才以总镇抚使的身份,正式召集了汉中郡内颇有影响力的数十名大祭酒。
会议的地点,设在了镇抚使行辕的正堂。
张宁一身素净的深衣,未施粉黛,端坐主位,神情平静。
她开门见山:“我知诸位心存疑虑,担忧并州铁蹄之下,五斗米道传承不保,信徒生计无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祭酒们,声音清淅:“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阐明我并州之意,晋阳公遣我来时有言,信仰乃人心所向,只要不违国法,不害民生,不聚众作乱,并州无意禁绝,五斗米道若劝人向善,自有其存在之理。”
此言一出,堂下不少祭酒松了口气,但仍有疑虑。
张宁继续道:“但,政教须分!此前张鲁以教领政,祭酒兼理民政,此乃乱政之源,非长久之计。
自即日起,汉中郡内,所有民政,刑狱,赋税,兵事,皆归郡守府管辖,各级官吏,由郡守府考核任命。
原有祭酒,若愿卸去教职,可参加郡守府吏员培训,考选,最后量才录用,若愿专心教务,则不得再干涉地方政事。”
她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接着,她又宣布了对五斗米道的具体管理措施。
承认其合法地位,录入并州宗教管理司名录(先用后设)。
允许其在指定道观进行宗教活动,但需向郡守府报备教众名册,不得强迫民众入教,不得以任何名义聚敛巨额钱财,不得私设武装。
同时,并州将派遣精通医下星相,农耕水利的学士,入驻各主要道观,一方面引导其教义向更有利于生产,生活的方向发展,另一方面也借此向民间推广并州的先进技术和知识。
“简而言之。”
张宁最后总结道:“并州要的,是一个安定,富足,法令畅通的汉中,五斗米道若能顺应此势,导人向善,辅助生产,便可存续发展,甚至可得官府支持。
若仍存割据之心,行惑众乱政之事,则莫怪我并州律法无情!”
这番话语,既有怀柔,更有约法,并清淅地划出了红线。
大多数祭酒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接受。
毕竟,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师君权威和可能到来的血腥镇压,并州提供的是一条还算宽容的道路。
张宁的汉中之行,初步稳住了当地的宗教势力,为黄忠的军政措施也扫除了不少潜在障碍。
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