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诏书轻轻放回案上,语气转冷。
“你回去告诉袁本初,他的心思,我明白。”
“兖州,徐州,他想取,尽管去取好了,今日他送我太尉之印我收下,但来日若犯我强界,我送他的刀兵希望他也能笑讷。
这边境之事,各自安好便是,至于这太尉,郡公————”
张显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我便却之不恭了,正好,也让我并州上下,沾一沾这三公的贵气。”
辛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虽早有预料但还是稍显五味杂陈。
他深知此行任务便是稳住张显,目的看似达到,但张显这番毫不客气的回应,却象一记耳光,扇在了袁绍和他所代表的朝廷脸上。
可形势比人强,他不敢也不能发作,只得强忍屈辱,躬身道:“————太原公之言,毗定当转达。既如此,毗使命已了,告辞。”
“不送。”张显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待辛毗一行人狼狈离去后,堂上气氛才松弛下来。
贾诩抚掌笑道:“袁本初想凭一纸空诏便让我并州息兵罢战,安心看他鲸吞兖徐,未免想得太过便宜。”
荀攸则道:“袁绍此举,虽为缓兵之计,但也确实显现出其对我并州之忌惮。”
张显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院中凋零的树木,沉声道。
“虚名于我如浮云,袁绍想要时间吞并集成三州之地,我们同样需要时间。
关中重建正在关键时刻,铁路需向凉州,司隶延伸,新式农具,武备量产在即,军队扩编新兵也尚需锤炼————内部诸多事务,千头万绪。
他送来这太尉的名头.....无非就是止战牌罢了。”
“只是...”他转过身看向诸僚属笑了起来:“跟我并州比发展?他袁本初四世三公的底蕴可还不够!”
“传令下去,边境各军,转入守势,高顺,关羽所部,依托现有防线,加固工事,轮番休整。
张辽所部,继续陈兵河内洛阳一带,保持威慑,甘宁水营,撤回黄河西岸,在东郡创建水寨,加紧训练,熟悉黄河水文,另外————”
他看向韩及:“公至,铁路西进,南伸之工程,可能加快?”
韩及沉吟片刻,答道:“回主公,镇羌城至北地郡,安定郡,汉阳郡,地形相对平坦前期铺设基础也早已完善,如今物料充足,可增派民夫,加快进度,预计明岁夏收前可通。
至于南下洛阳长安方向,需穿越崤山馀脉,工程艰巨,即便全力投入,恐也需至后年秋末了。”
“那就放缓南下的铁路,关中,河东郡尚未完全习惯并州律法,贸然延长铁路线也只是徒增铁料,先停在永安集散物资即可,后续等文若通知。”
“文和,公达,你二人主政并州,加快各驿站驿丞的前期培训,关中,河东,河内等地急缺我信得过的县令主官!”
“诺!”
一众僚属领命。
堂中。
诸葛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跟随韩及学习工程调度,亲眼见到如何将晋阳仓库里的粮食,通过精密的时刻表和高效的组织,在短短两三日内运抵数百里外的长安。
他也曾随贾诩处理民政,了解到如何将流民编户齐民,分发土地,农具,组织生产,将一片片荒地焕发生机。
这种超越单纯军事征伐,创建在严密组织与技术进步之上的强大力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也让他对老师张显所说的“生产力”“社会构成”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而今天短暂的政治往来,也让他大开了眼界。
半月后。
冬雪悄然复盖了晋阳城。
诸葛亮也见到了那位被老师格外看重的曹操派来的密使。
使者并非什么显赫人物,只带着曹操的一封亲笔信和少量作为回礼的兖州特产。
信中曹操的言辞极为谦恭,先是以友人的身份感谢了老师的仗义相助,后又隐晦地表达了结盟共抗袁绍的意愿。
老师接待了使者,态度平和,但并未给予任何明确的承诺,只是重申了并州的态度,并再次赠送了一批军械。
诸葛亮注意到,老师对曹操的警剔,似乎还在袁绍之上。
自那位曹操的使者离开晋阳后,整个并州仿佛又回到了数月前的祥和。
将军府内,暖意融融。
老师在处理公务教导自己之馀,将更多时间留给了家人。
大公子张谦已经开始正式习武了,由童渊亲自打基础,小家伙舞动着一柄特制的小木戟,像模象样还时常拉着他比试。
天见可怜,自家老师什么都教自己了,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