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叫乐”吧,张乐。”
他缓缓道:“愿他此生,能见乐土,能享安乐,一世无忧。”
“张乐————”
张宁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容。
“也好。”
晋阳侯再得一子的消息迅速传开。
各方贺礼依旧如雪花般飞来,洛阳,长安的张显心腹们书信不断,各地诸候乃至草原部落,无论真心假意,表面功夫也都做得十足。
将军府依例举行了庆祝,但规模控制在适度范围,并未如张谦出生时那般大操大办。
张显更在意的是内部秩序的稳固与民生的持续改善。
就在张乐满月后不久,一个午后,诸葛亮抱着几卷自己整理的近期学习笔记和针对并州某项具体政务提出的初步构想,来到书房请示张显。
却见自己老师正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并州舆图前,自光凝于南线铁路的标记处,手指轻轻敲打着平周县以南那片已标注了大量“已清除”符号的局域。
“老师。”
诸葛亮躬敬行礼。
张显回过神,招手示意他近前。
“亮儿,来得正好,你看这里。”
他指向平周至永安段。
“夏侯兰报,主要障碍已基本扫清,铺轨速度大增,预计再有一个月,铁道便可延伸至汾水东岸,届时,并州内核区与河东郡,乃至关中地区的联系,将发生质变。”
诸葛亮聪慧,立刻明白了张显的深意。
“物资转运效率提升,兵员调动迅捷,消息往来畅通,关中重建可加速,对河东郡的掌控亦将加强,此路一通,尤如为我并州打通了一条新的血脉经络。”
“不错。”
张显赞许地点头。
“然而路通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人流,物流,信息流的大幅增加,如何管理,如何征税,如何保障安全,如何防止疫病随流民传播————这些,都是新的挑战。
你近段时间所学,关于社会构成与矛盾之理,可试着据此,草拟一份铁路贯通后,沿线可能出现的利弊分析与应对策论,不必太过深入,偶尔思量即可。”
“诺!”
诸葛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是老师第一次让他接触如此具体的,关系全局的实务推演。
接下来的日子,诸葛亮几乎埋首于户曹,工曹,兵曹相关的文档数据之中,不时向韩及,贾诩等人请教。
张显则一边处理日常政务,一边关注着南线工程的最后冲刺,同时,心思也更多分给了即将再次临盆的邹婉。
夏意渐浓,蝉鸣愈噪。
晋阳城在蒸汽机的轰鸣,市集的喧嚣和蒙学堂的朗朗书声中,焕发着与传统汉地州郡截然不同的活力。
这一日,天空澄澈如洗,将军府内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期待。
邹婉的产期已至,内院仆妇,医官早已准备就绪。
张显没有象寻常男子那般避嫌远离,而是守在外厅,面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相较于头胎,二胎本该更易才是,但邹婉肚里的小家伙却象是不想太早的出来。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内里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张显几次起身,又强行按下心绪坐下。
他深知这个时代生育的风险,即便他已尽可能改善了医疗条件,但有些难关,仍需母亲独自承担。
终于,在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时,一声比张乐出生时更为细弱,却同样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声,穿透了门扉。
片刻后,产婆抱着一个襁保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恭喜君侯,贺喜君侯!
是位女公子,母女平安!”
张显快步上前,轻轻掀开褓一角,看到一张皱巴巴,小巧玲胧的脸庞。
他进入内室,邹婉疲惫已极,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但看到张显时,眼中充满了温柔与满足。
“婉儿,辛苦了。”
张显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是女儿————”邹婉声音微弱,稍显失落。
但张显却是格外的欢喜,他凝视着新生儿良久,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就叫她玥”吧,张玥。”
他轻声道:“玥,乃上古神珠,寓意祥瑞,珍贵,愿她如明珠,温润而坚,一生顺遂,光华内蕴。”
邹婉轻声念着“玥儿”,脸上绽开一抹虚弱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安心睡去。
女儿张玥的降生,为将军府再添一份柔和的色彩。
府内接连添丁进口,人气愈发旺盛,就连童渊都觉得身子骨硬朗了许多。
张显看着褓中女儿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