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脸,满是期待。
诸葛亮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热切的小眼睛,也不忍拒绝于是点头应道:“好,明日若得空,便去看谦儿的红豆。”
得到承诺,张谦更开心了,拉着诸葛亮继续走,絮絮叨叨地说着府里哪里有好玩的假山,哪里是他偷偷藏“宝贝”的地方,哪里是厨房————
他们路过一排库房,张谦指着其中一间道:“那里放着好多爹爹说的————嗯————危险”的东西,不让我进去玩。”小家伙小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诸葛亮记下位置,心想那或许是存放重要文书或器械之处。
又走过一片较为开阔的演武场,场边摆放着兵器架,在月光和廊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寒光。
张谦指着场地说:“童爷爷有时候会在这里教爹爹练武,爹爹可厉害了!嘭嘭嘭的!”他挥舞着小拳头比划着名。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内院深处,环境更为清幽。
张谦指着两处相邻,灯火格外温暖的院落,放低了声音说:“那是娘亲和宁娘娘住的地方,芸娘说娘亲和宁娘娘快要给我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不能吵到她们。”他说话时,小手还下意识地遮了遮嘴,模样可爱。
诸葛亮也不由的放轻了脚步,随即心中想到,这两位师母产期将近,尤其是宁夫人。
最后,张谦拉着诸葛亮回到了他居住的小院附近。
“师兄,你就住这里!我住在那边!”他指着不远处另一个小巧精致的院落,“以后我可以来找师兄玩吗?爹爹说你学问好,能教谦儿认字吗?”
看着张谦肉嘟嘟的小脸,诸葛亮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地说:“自然可以,只要谦儿想来,师兄有空时,便教谦儿认字,也给谦儿讲故事,好不好?”
“太好了!”张谦不由的欢呼一声。
这一刻,诸葛亮心中充盈着一种奇妙的感受。
这让他对这座府邸,对老师张显的家庭,为人,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夜色渐深,芸娘上前柔声劝阻张谦该回去洗漱睡觉了。
小家伙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芸娘走了,临走还不忘叮嘱:“师兄,明天记得哦!”
诸葛亮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廊角,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头望了望将军府上空那片被灯火映照得微亮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这里,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学习,生活,成长的地方。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诸葛亮便已起身。
他严格按照在自家养成的习惯,洗漱整理,穿戴整齐,心中盘算着去给老师张显请安,并聆听第一日的教悔。
他以为自己是够早的了,然而当他踏着晨露,来到张显书房所在的院落时,却见书房窗户已然透出明亮的灯火,里面隐约传来翻阅纸张和偶尔的落笔声。
一位在书房外值守的亲卫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低声道:“诸葛公子,主公寅时末(五点)便已在书房了。”
诸葛亮心中微震。
寅时末,那是天还未亮的时辰。
他原以为自己足够勤勉,却不料老师比他更为克己。
这份勤政与自律,让他对张显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收敛心神,轻轻叩响了书房门。
“进来。”
张显的声音从内传出,清淅而平稳,听不出一丝倦怠。
诸葛亮推门而入,只见张显正伏案疾书,案头堆积的文书似乎比昨日所见又高了些许。
炭盆里的火静静燃烧,驱散着冬末清晨的寒意。
“学生给老师请安。”诸葛亮躬身行礼。
张显抬起头,精神饱满。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亮儿起得也早,很好,治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勤勉是根基。”
他没有过多寒喧,直接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了一本不算太厚,以硬皮装订的册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入门功课。”张显说道。
“内容驳杂,涉及数算,格物乃至一些粗浅的营造之理,你拿回去,自行研读,将所有不解,不明,不通之处,一一用朱笔勾画出来,待我处理完手头紧急公务,会寻你讲解。”
诸葛亮双手接过册子,触手感觉沉甸甸的,并非册子本身有多重,而是其中承载的知识分量。
他躬敬应道:“是,学生谨遵师命,定当用心研读。”
“去吧,书房西侧有一间静室,你可去那里,无人打扰。”
张显摆了摆手,便又低头专注于案上的公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