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试着改造一下他们自己的织机,提高效率。
这个潜在的可能小冲突,在岳山口舌下被巧妙的化解。
这倒不是这些岳山软弱,如果可以,岳山可以直接让长安的人出面倾刻就能解决,甚至更绝一点,曾经作为游亦骑卒的他还能纠结一帮子人直接武力威慑她们。
但这么做快是快问题却很难得到解决,槐里的布出产的快是因为技术的革新,而这项技术注定是要在整个关中推广的。
附近的那些织户们有意见倒也不是不知好歹,而是一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超越碾压的害怕而已。
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岳山便直接正大光明的表示了所有人都是可以用上这个技术的,无非就是早晚而已。
槐里县的织工也就那么多,不会让大家伙都吃不上饭。
而随着天气的转冷。
最开始可以算是最清闲的的医棚,如今却在冬季的加成下成了槐里县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天气寒冷,伤风感冒,关节疼痛的病人多了起来。
辛夷带来的成药和艾灸等疗法派上了大用场。
但比起技术上的忙碌,她最烦心的还是槐里百姓对“防病”观念的淡漠。
许多人都是病得受不了才来看,对于她常常叮嘱的事项以及预防措施都难以做到。
但她也不能说什么,这又不是大家伙故意想不去做预防措施,而是实在办不到。
出了并州,辛夷才真正意识到并州的好,成熟的体系,丰厚的物资储备,是如今任何一个地区,州郡都无法效仿。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不辞辛苦的进行医治,不断地向长安写信请援医疗物资,长安没有,就朝最近的壶关请援。
一次,一个老人因受凉引发严重咳嗽,几乎喘不过气,被家人抬到医棚。
辛夷紧急施救后,老人的病情稳定下来。她询问后得知,老人家里贫寒,晚上就裹着破旧单薄的褥子硬扛。
她心中酸楚,也没法责备任何人,只能是带着医棚里储备的一些干姜,红枣,和督导组节省下来的一些煤炭,亲自去了老人家里。
底层百姓的困苦是相通的,哪怕是几年前的并州,也多是这样走来的,只不过那时,她还小父亲还壮而已。
比起辛夷的难以施为,赵拙的水利工程反而在冬季进入了黄金施工期。
河流进入枯水期,水位下降,正是清淤,加固堤坝的好时候。
他规划的一条小型引水渠已经开工,主要劳力是督导组雇佣的本地闲散农户。
他面对的唯一麻烦在于,天气寒冷,土地开始上冻,开挖土方的难度增大,而且有些农户担心天寒地冻出工容易生病,所以积极性不高。
赵拙没有强迫,他调整了施工方案,将最费力的土方工程集中在一天中相对温暖的午前午后进行。
同时,他向荀或申请,给参与水利工程的民夫每日多发放一份豆粥和姜汤驱寒。
他还身先士卒,穿着和民夫一样的粗布棉衣,拿着镐头,在冻土上敲敲打打,亲自上阵指导如何利用冻土的裂缝更省力地开挖。
“兄弟们,加把劲!这水渠修好了,明年开春,咱们下游那几千亩地就能喝上饱水,再也不怕春旱了!”
赵拙的声音在寒冷的工地上格外有力。
看着他这个“并州来的官”都这么拼命,民夫们也不好意思偷懒,工地的进度虽然受天气影响,却也在稳步推进。
就在槐里县的督导组与各种小麻烦周旋,一点点推动改变之时,远在并州南界的工程也在寒冬中热火朝天着。
夏侯兰的勘探队已经完成了主要路线的勘探,标记出了数百个需要爆破挖掘的点位。
大规模的施工队伍也已经挺进,开始分批前往标记好的线路上提前安营扎寨。
尽管寒风呼啸,但工地上依旧热火朝天。
牛五指挥的火药爆破小组,在严格的安全规程下,进行着一次次小规模的控制爆破。
轰隆的闷响不时在山谷间回荡,硝烟散去后,原本挡路的巨石或山包被炸开,露出新鲜的断面。
后续的民夫队伍则冒着严寒,用镐,锹,撬棍,甚至利用并州运来的滑轮组,清理着碎石,拓宽着道路。
呵出的白气,叮当的敲击声,号子声,与爆破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通往平周县的平坦路段,铁轨的铺设更是日夜兼程,巨大的蒸汽火车头每隔几日就会运来新的物资,那喷薄的白色汽柱在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