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牛也不多言,他找到当地一位颇有声望的老农,在对方将信将疑的自光中,选定了一块贫瘠的荒地。
他带着几个愿意尝试的农户,亲自示范指导一些并州的前沿技术。
岳山则在一处废弃的院落里,架起了带来的新式织机。
这种织机效率远比关中传统的腰机或蹑机要高。
他耐心地指导着当地几名手巧的妇人,从穿综到投梭,一遍遍演示。
辛夷在县里唯一的郎中和几个略懂草药的村妇帮助下,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医棚。
她不仅为前来求诊的百姓看病发药,更重要的,是宣讲饮用开水,饭前洗手,处理粪便的重要性。
她带来的关于孕产妇护理和新生儿照顾的知识,尤其让当地的妇女们感到新奇和受益。
赵拙则沿着渭水支流和残破的郑国渠遗迹徒步考察,记录着哪里需要清淤,哪里堤坝需要加固,并在图上标记出可以修建小型水闸,引水灌溉的位置。
他知道,恢复关中农业,水利是命脉。
督导组的工作锁碎而具体,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破,也没有气吞山河的施工场面。
但他们就象辛勤的园丁,将并州带来的技术,理念和希望的种子,一点点播撒在关中这片干涸的土地上。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槐里县的天空,也愈发显得高远而清冽。
渭水河面的雾气在清晨愈发浓重,带着刺骨的寒意。
农业技术督导组的人对这种气候早已习以为常,比起关中,并州的风雪才更加的刺骨。
石大牛负责的农事部分,随着冬季的来临,田间的劳作暂时告一段落。
但他并未闲着,反而更加忙碌。
“石师傅,这天寒地冻的,俺们那肥堆咋都不冒热气了?”
一个跟着石大牛学习的年轻农户搓着手,哈着白气问道。
石大牛蹲下身,用手探了探肥堆的温度,眉头微皱。
“天冷,发酵是慢了,得想法子保保温。”
他召集了几户农户,示范着将肥堆用厚厚的稻草复盖起来,象个巨大的草垛。
“就象人冬天要盖被子,这肥堆也得捂着点,隔几天翻动一下,让里面也透透气,虽然慢点,但开春前肯定能沤好。”
他还让大家收集枯草烂叶,混合着牲畜粪便,在背风向阳的地方创建新的肥堆,利用有限的阳光促进发酵。
这些看似锁碎的法子,渐渐也被农户们接受,虽然过程慢了些。
与此同时,岳山负责的手工业指导,则迎来了一个小小的繁荣期。
农闲时节,妇女们有了更多时间坐在织机前。
新式织机的效率优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初的那批妇女已经成了熟练工,织出的布匹又匀又密,在附近的集市上很受欢迎,甚至开始有邻县的布商前来打听。
这引来了附近一些传统织户的嫉妒和担忧。
一天,几个附近乡镇的老织户结伴来到岳山指导的院落外,探头探脑,脸色不太好看。
一个老妪,是槐里县有名的织布能手,她看着院内妇女们手脚麻利地操作着“奇怪”的织机,脸上有些挂不住。
“岳师傅。”老妪语气有些生硬。
“你们这织机,快是快,可织出来的布,花样还是老花样,质地也未必就比我们慢工出细活的好多少,这么搞下去,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饭碗怕是都要砸了。”
岳山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没有丝毫不悦。
“老嫂子,你这话在理,织布这手艺,讲究的是耐心和经验,快不代表一切”
。
他请几位老妪进院看看,指着织机说:“这织机啊,就是个工具,好比砍柴,用钝刀费劲,用好刀省力,它能让姐妹们织布省下不少力气。
快了速度,那就能多织一些,家里也能多些进项,至于花样,质地...”岳山话锋一转。
“这正是接下来我想跟各位老嫂子请教的地方,并州倒是有些新的染色技艺和提花技术,只是我们这次来得匆忙,没带齐全。
各位老嫂子都是经验丰富,若能把这织机的快”和各位的巧”结合起来,织出更漂亮,更耐用的布,那还怕没销路吗?到时候,咱们槐里附近的布,说不定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岳山谦逊的态度和对她们经验的尊重,让几位老织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们仔细看了看织机的结构,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却流露出好奇。
岳山趁热打铁,邀请她们有空常来交流,甚至提出可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