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科?俺在县衙帮闲多年,律令条文背得滚瓜烂熟!”
“算学?丈量田亩、计算赋税,正是俺所长!”
“策论?论治民安邦?俺虽出身农家,但这些年走南闯北,所见所闻,未必比那些世家子差!”
“走!去晋阳!搏一个前程!”
——
月前。
太行山、
“贴壁栈”的名字,绝非虚言。
当张显一行人牵着卸下鞍鞯、喷着粗重白气的战马,真正踏上这条悬挂于千仞绝壁之上的践道时,才真切体会到“猿愁”二字的分量。
践道宽仅三尺馀,由粗大的圆木打入岩壁作为横梁,上面铺设着厚薄不均的木板。
岁月的侵蚀和风雨的剥蚀,让许多木板早已腐朽开裂,露出下面令人心悸的虚空。
外侧便是毫无遮拦、深不见底的幽谷,山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猛烈地撕扯着行人的身体,卷起碎石和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践道内侧是湿滑冰冷的峭壁,布满了湿漉漉的青笞。
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战马惊恐地打着响鼻,四蹄颤斗,死活不肯前行。
护卫们只能紧紧勒住缰绳,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小心翼翼地挪动。
张显走在最前面,拒绝了护卫的搀扶。
他一手紧握内侧岩壁上凸起的棱角或嵌入的粗大铁环,一手扶着冰冷的岩壁,身体尽量贴紧内侧,脚步沉稳地试探着每一块脚下木板的承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地扫视着践道的结构、岩壁的质地、以及外侧深渊的地形。
“主公小心!”吴山在后方低呼。只见张显前方一块看似完好的木板,在他踏上去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边缘瞬间碎裂,几块碎片翻滚着坠入深渊,久久无声!
张显身形微晃,脚下发力,瞬间稳住重心,同时闪电般抓住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整个人紧紧贴在岩壁上。
碎石和朽木碎片擦着他的衣袍落下。
护卫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显却面不改色,低头看了看脚下断裂的木板,又抬头望向践道上方徒峭的岩壁。
“此处践道。”他声音平静,在山风中依然清淅。
“根基腐朽,外侧又没有遮拦被风蚀严重,若是不改终是潜藏大祸!”
他指着践道外侧下方约一丈处,一处相对平缓、岩石结构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岩层凸起:“老吴!你看那里!若将践道整体下移,依托那道天然岩脊为基座,用条石铁柱嵌入山体,向外拓宽至五尺!内侧岩壁凿出凹槽排水,外侧加设木栏!可行否?”
吴山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张显所指的位置,招呼众人将绳索吊在腰间凭借众人之力下滑到岩脊处,用手中的精钢短镐敲了敲附近的岩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往前挪挪!”他在下方喊道。
践道上的护卫便在边缘搭起牛皮防止磨损绳索,小心的往前一路挪移。
几刻钟后,下方吴山的声音再响起:“拉我上去!”
众人合力,将绳索又给拉了上去。
“主公慧眼!那道岩脊石质坚硬!若小心开凿基槽,嵌入条石铁柱为基,再辅以斜柱支撑铺设坚固板材……可行!绝对可行!宽度至少能拓至六尺!到时两匹驮马并行也无碍!而且避开了上方的风口,稳固百倍!”
巡山者的声音带着激动。
“好!”张显眼中精光一闪,朝一旁负责记录的护卫吩咐道。
“标记记录此处!之后以此方案施工!”
“诺!”负责记录的护卫纸笔飞快。
张显继续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目光如同最精确的尺规,丈量着践道的每一寸缺陷,思考着改造的每一个细节。
哪里需要加固支撑,哪里可以开凿避风的凹洞,哪里需要增设避让的平台……一个个改造方案,在他实地勘察以及【学识】加成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通过这段不过数百步却如同走了半生的“贴壁栈”,重新踏上相对坚实的山路时,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翻过几道山梁,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十八盘!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它更象是一条抽打在徒峭山体上的巨大伤痕!极其徒峭的坡度,让仰望它的人脖子不由的发酸。
所谓的“盘道”,就是在徒峭的岩壁上,硬生生凿出或利用天然形成的之字形狭窄台阶,盘旋而上。
台阶徒峭、湿滑、凹凸不平,许多地方布满碎石和松动的页岩。
盘旋的“之”字转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