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束修,脚步慢了下来:“沈宝珠,你们私下打听同窗家事,夫子若晓得,会记过。”
沈宝珠问:“每月交多少束修,也算家事?”
“银钱当然算。”
“女学昨日让各家按统一规制缴纳,既然统一,为何有人五两,有人十两?”
陆明萱不愿多说:“多出的银子是各家自愿敬师。”
“敬师银入女学的账,还是入夫子的账?”
“我怎么晓得?”
团团道:“你姑母管账。”
陆明萱的手停在书袋上:“谁告诉你的?”
“你午饭时看女使。”
“我看她便是我姑母管账?”
“你刚才还说夫子会记过,夫子没有来。”
团团指了指门外,“崔女官来了,你才过来。”
陆明萱回头,崔氏正站在廊下,与两名女使说话。
她本来想提醒这几个别多事,如今再说,只会让沈宝珠问得更多。
“你爱查便查。女学账册不是你们能碰的。”
陆明萱回了座位。她打开书,却没读进去。姑母掌事三年,安国公府因此得了不少人情。哪家姑娘能进,哪家姑娘只能等,表面由考核定,私下也看各府递多少银。
这些事,府里人从不当着小辈说,她只听见过几回。
沈团团若只闹鸡蛋,女学赔她几个便完了。怕就怕她顺着束修查入学名额。
下午,宋青仪讲《内训》,团团没有举手。
宋青仪讲了半篇,反而多看了她两回。这个孩子安静下来,未必是好事。
沈宝珠正在纸下写数字,五两、十两、二两。写完交给团团,团团又画了三个鸡蛋。
宋青仪放下书:“沈团团,你在做什么?”
团团把纸盖住:“听课。”
“把纸拿上来。”
团团看向沈宝珠。
沈宝珠低声道:“别给。”
团团便将纸叠好,塞进自己的小包袱:“夫子,这不是课上的纸。”
“课堂不许做旁事。”
“团团在认数。”
“拿来。”
团团抱住包袱:“这是团团的。”
宋青仪走下讲席,她本可让女使拿。可礼部女官今日还在,硬抢一个五岁学生的包袱,又会留下话。
“你不肯交,便说纸上写了什么。”
“鸡蛋。”
“还有呢?”
“银子。”
宋青仪停了一下:“谁的银子?”
“女学的。”
屋内有人抬头。
宋青仪看向沈宝珠:“你教她查束修?”
“学生只教她认数。”
“女学账目自有掌事女官核验,与你们无关。”
团团问:“许青禾交了五两,为什么没有鸡蛋?”
许青禾低下头。
宋青仪转向她:“你将收条给了沈团团?”
“是。”
“为何私下传递缴费凭证?”
“团团问了”
“学生不许互查家中银钱,你入学时,族中没有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