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教过,今日课后留下,抄女学学规。”
团团站起来:“是团团问的。”
“你也留下。”
“抄几遍?”
“一遍。”
团团想了想,可以接受:“那宝珠姐姐呢?”
沈宝珠道:“纸是我写的,我也留下。”
宋玉柔举手:“我也说了我交五两。”
宋青仪看着她:“你凑什么热闹?”
“夫子说学生不能互查银钱。沈团团问我,我答了。若她们受罚,我也该受罚。”
她不想帮团团,只是那半块点心还没吃完,放在书袋里。况且,宋家的姑娘不能让人说只会告状。
宋青仪回到讲席:“都留下。”
放学后,四人坐在堂内抄学规。
团团不会写太多字,许青禾握着她的手教:“不得私议同窗家资,不得攀比用度,不得因贫欺人。”
团团念到最后一句,停了:“许姐姐,她们扣你鸡蛋,算欺负吗?”
许青禾看向宋青仪。
宋青仪正在整理教册。
“别说了。”
“可学规写了。”
“写了也不归你管。”
“归谁管?”
许青禾答不出来。
宋青仪将教册合上:“抄完便回去。”
团团指著学规:“夫子,扣鸡蛋算不算因贫欺人?”
“你今日吃到鸡蛋了。”
“许姐姐只有半个。”
“是你们自行分食。”
“女使原来没给。”
宋青仪走过来,将那本学规抽走。
夹在学规中的一张薄纸掉在地上。沈宝珠离得最近,低头看见上面写着一排名字。
每个名字后都有数额。
宋玉柔,五两。
陆明萱,二十两。
工部郎中之女,十两。
许青禾,五两。
最后一栏写着:停膳,留额。
宋青仪弯腰去捡。
团团先按住了纸:“夫子,这里有许姐姐。”
“松手。”
“停膳是什么?”
宋青仪没答。
门外,崔氏推门进来。她看见团团手下的纸,先把门关上。
“沈姑娘,女学内账,不得外传。”
团团抬起脸:“可它自己掉出来了。”
崔氏伸手拿纸。
团团没和她抢。她把手挪开,让崔氏收了回去。
崔氏反而顿了一下。
她本以为沈团团会护住纸,再闹一场。孩子若撒泼,事情好办。记一个顶撞师长,再通知侯府领回去便是。
团团没有,她只问:“留额是什么?”
崔氏将纸折好:“女学教务,学生不必过问。”
“许姐姐交钱了,为什么还要停膳?”
“你是借宁远伯府的恩荫名额入学。伯府正支今年另有姑娘要来,你的名额需要重新核验。”
“夫子没有告诉我。”
崔氏道:“尚未定下,自然不必告诉你。”
团团问:“她交的钱也是借的吗?”
崔氏看她一眼:“沈姑娘,你今日私查女学账目,挑动同窗议论,已经坏了规矩。明日请永宁侯来一趟。”
“爹要来上学吗?”
“来领你回去管教。”
“领回去还回来吗?”
崔氏不想顺着她的话走:“由女学议定。”
团团算了一下,若领回去不再来,她便不用背《女诫》,也不用缝布。可女学有鸡蛋,明日还有豆沙糕。她还没有吃到。
“可以吃完明日的糕再领吗?”
崔氏没出声。
宋玉柔低头憋笑。
沈宝珠将抄完的学规放到桌上:“崔女官,学规写着不得因贫欺人。许青禾既交足束修,女学却停她的膳。学生问一句原由,哪里算挑动议论?”
“你们私下探问银钱,扰乱学中秩序。”
“统一收束修,各家所交却不一样。陆明萱二十两,宋玉柔五两。夫子方才掉出的纸上写得很清楚。”
崔氏看向宋青仪,宋青仪没有否认。
那张纸本该锁在柜中。今日礼部派人查教册,她取出来核对,随手夹进了学规。
她可以说沈宝珠看错。
可门外有两名礼部女官,屋中又有四个学生。说了也压不住。
“各家自愿捐资,与束修无关。”
沈宝珠道:“既然无关,